劉氏一驚,“孩他爹,你都想好了?”
鄭豐谷點點頭,“想好了,日子再這麼過下去,總歸不是辦法。分家後,或許會艱難些,但爹孃總也不至於當真一點東西都不分給我們,緩過一陣,就好了。”
雲蘿不明白,就問:“為什麼會艱難?還能比在這裡更辛苦嗎?”
嘆了口氣,鄭豐谷搖頭說道:“不是幹活多少的問題,而是分了家,咱就沒地兒住了。”
“怎麼會?”
“別人家兄弟幾個都是一間屋一間屋的分著住,可咱家這個院子,從你們爺爺的爺爺手上傳下來,向來都是傳給長子的,分了家,咱就得搬出去住到外頭,可在外頭起房子得要銀子。我們沒有房子,照理來說是應該能多分些銀錢的,但你奶奶……”
家裡有多少銀子他也不知道,可不管有多少,他老孃都不會願意把銀子拿出來給他們分了!
雲蘿的狐狸眼微眯,“鎮上不是還有個小院嗎?”
鄭豐谷頓時一愣,他還真沒想到鎮上的那個小院,似乎潛意識裡就已經將那個小院歸到了大房的名下。
吃完粥,劉氏又喂著雲萱吃了半碗,而云蘿正將早已經冷了的那大半碗龍眼雞蛋甜湯揭開,將裡頭的龍眼一粒一粒的幾乎全喂進了文彬的嘴裡。
期間往自己嘴裡也塞了一顆,頓時被齁得眉頭都皺了起來。
好甜!她好像一不小心放了太多的紅糖!
文彬卻吃得津津有味,直到還剩下兩顆,她就將碗和勺子推到鄭豐谷的面前,說:“爹,還有兩顆龍眼,你吃了吧,再把湯也喝了,剩下的雞蛋給娘吃。”
鄭豐谷赧然一笑,“我吃啥?你吃著。”
“太甜了,我吃不下。”
“那留著給你娘吃。”
“娘現在不能吃龍眼。”
“這好東西還有不能吃的?”
“懷胎的婦人不能吃龍眼荔枝這些大熱之物,不信你去問六爺爺。”
鄭豐谷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倒也沒有問她怎麼會曉得這麼多,只當她也是聽六叔說起的。
於是他又跟文彬推讓了兩次,最後給文彬餵了一顆,他自己也吃了一顆,再將碗裡的糖水一飲而盡,舔著嘴角說道:“從沒吃過這麼甜的糖水。”
眼睛卻是亮的。
碗裡還有孤零零的一個雞蛋,推讓之後也進了劉氏的肚子裡。
雲蘿品味著還殘留在嘴裡的那一絲甜味,忽然又覺得也沒有那麼齁得慌。
她將碗筷都放進瓦盆裡,然後捧著往外走。
此時的天色仍然亮堂,西邊的天空白澄澄的,東邊卻積起了大片大片的烏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