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權傾天下第五百二十章人心
看到這一切的那一瞬間,王大郎的眼眶溼潤了。(牛文~網
“張大人真真是……咱們家裡哪裡用得了這麼許多,上個月起,就已經叫人送米麵和豬肉來,說是現在衛裡手頭寬裕了,按衛中上下的家境匯在名冊裡,咱們家是定的丁等,所以每月都有銅錢和豬肉米麵,等你領了俸祿之後,怕是就能上到乙等,補貼就少多了……”
當孃的看到兒子,只管絮絮叨叨的說,王大郎忙笑道:“咱娘母子二人,我的俸祿怎麼都用不完,怕是買宅子和在城外買地的銀子都能攢出來,娘,您放心吧……”
說著,又把幾個笑嘻嘻的好友拉過來,笑道:“娘,這都是我在幼軍中的好友,割頭換命的交情……”
當孃的哪裡需著兒子多說,當下便笑道:“好,我這就去燒飯做菜。”
說著,又叫來一個小小子,院子裡鄰居家的半樁大男孩兒,給些零錢,叫買來板鴨燒鵝豬頭肉什麼的,切了給兒子和客人下酒,自己下廚房去整治肉菜,她是做慣了的,沒一會兒,就把鍋生起火來,廚房裡也飄出飯菜的香味來。
等下酒菜買來,客人自己動手相幫切了裝碟,然後就在簷下襬了桌子坐下,四人儼然也是大人丈夫一般,彼此對坐,聞著酒菜香氣,卻都是展顏一笑。
王大郎這個窮小子是頭一回請客,家中也沒有那麼多桌椅,當時的貴族家裡還比較講究,雖不象唐宋時還有漢人遺風,但講究的人家還是分餐制,每人面前一桌一椅,分而食之。宮中大宴,亦是如此。
四人坐的桌子或是所謂的八仙桌,得到中晚明的時候才會出現在士大夫和百姓的家中,到那時候,請客才有主客團團對坐的吃法,在此之前,那是絕不可能的事。
至於父子不同席,或是家中根本不請外客,尋常也不會請客吃酒,最少在正統年之前,大明仍然是有這種質樸的開國遺風,風氣的轉變,倒正巧就是天順和成化年間的事了。
“來,諸位兄弟,”王大郎高舉自己家的藍邊大海碗,裡面滿滿當當的全是酒水,他漲臉著紅,慨然道:“第一碗,先敬咱們大人吧,沒有他,就沒咱們聚在一起的這一天,沒有大人,也沒有我王某人的這一天,所以不論如何,第一碗酒為大人壽,諸位以為如何?”
“自然如此。”
“理所應當之事。”
“來,飲了”
三人自然都無異議,他們就算是小康或是將門世家,但承襲軍職最多也就是百戶一級的小官官,現在已經身居高位,而且名動九重,金千石更是抄檢大內,雖然是外朝,但也是開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先例,五六百禍亂內宮的太監宦官被他或殺或拿,之前在延綏也是與蒙古騎兵對戰廝殺,現在更要去萬里之遙,這眼前一切都是張佳木所賜,王大郎的話,正合各人心意,當下俱是舉起酒碗,彼此一笑,然後便仰起脖子,俱是一飲而盡。
酒是劣酒,坦白說,王大郎這樣的人家也不知道什麼酒是好酒,一碗下肚,就覺得一股火線自喉嚨直穿而下,辣的王大郎涕淚直流。
其餘三人也好不到哪兒去,當時的世家管束子弟更嚴,這三人都是少年入伍,在家裡根本沒喝過酒,這會子一碗酒下肚,卻也分不清好壞,金超勇醉醺醺的道:“好酒,真夠勁兒。”
“確實是,我聽說好酒都勁兒大,這酒,真夠味道。”
“那就再來一碗。”
王大郎又是滿斟了一碗,其餘三人眼也直了,不過也是依樣畫葫蘆,俱是滿滿倒了一碗在自己面前。
“第二碗,自然就是祝諸兄去萬里之遠而一路順風,此去真是前路萬里,請滿飲此杯吧,前路雖無知已,但此時有酒一杯,也足以開懷”
金千石聽的雙眼發直,只道:“大郎,我記得你以前可是不擅言辭的。”
“還不是學校里老師的教導。”
“好吧,那便喝吧。”
第二碗下肚,四人便都是已經快不支倒地了,喝酒似他們這般喝法,自然是支撐不了多久的,醉了,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