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張佳木選擇和皇帝交心,也是要把君臣二人以後相處的基調找好。
“你的意思,我也明白。”皇帝慢吞吞地道:“但現在是要導天下太平的時候,由不得你想激流勇退的事……曹吉祥和石亨奏了不少事,我準了不少,現在看來,也有不少是不該準的。拔亂反正,也需要你好好出一把力”
現在的大明雖說不是病入膏肓,不過所有人,包括皇帝在內,都知道帝國已經在走下坡。不過,問題不是很嚴重,最少在當時人看來沒有什麼可擔憂的。
蒙古人被擋在邊牆之外,建州女真實力微弱,雖然屢次鬧出事來,但王師一至,就是土崩瓦解。
至於那些農民起義,時起時滅,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關鍵是府庫充盈,皇家的內藏庫和戶部的太倉庫都是藏的滿滿當當的,金銀和其餘各種物資不可勝數,足夠幾十年支用而沒有枯竭之患。
軍制雖在崩壞中,但京營還有三十萬,京師中還有數十萬精銳甲士,武庫中還藏有無數的火器、弓弩、鎧甲、兵器,地方上還有百萬大軍,邊境上還有數十萬邊軍精銳,詔命一至,則大軍皆動,皇帝對這個國家的控制力仍然足夠強勁,所以,無需太過擔心。
正因如此,皇帝和這個權臣說話時,還是有很強烈的自信感,並沒有流露出太過份的擔心和憂患。
“皇上,臣正好有事要奏明聖裁。”
“好好,你說,你說”
張佳木所說的,自然就是之前商議定的。重開城門,安定市面,按男女和年紀賞賜酒肉,賜杖等恩賜。
這一些,自然是一談就準。
“崇文門稅關的事……”皇帝對這件事倒是躊躇的很了。崇文門稅關向來就是司禮監的小金庫,宮中各監司局都各有好處來源,大家都有自己的小金庫。司禮監當然不止崇文門稅關這點好處,但取締了,無疑就少了很多好處。
這一下,阻力毫無疑問會很大。
就算是對皇帝來說,一年十萬左右的進項,而且全是現銀現錢,也不能說是很小的收入了。眾所周知,大明的財政制度很混亂,按後世學者的考據,大明皇室一年的用度是在五百萬左右,但現銀收入只有金花銀百萬,而且要負擔在京武官的俸祿發話。
從這一點就明白了,為什麼有時候皇帝耍無賴,用香料或是布匹來折銀,實在是,皇帝有時候也是善財難捨的。
從這一點也能明白,為什麼萬曆會派宮中的太監到處去收稅開礦……實在是皇帝手裡頭也沒有太多的餘錢。
此時張佳木提起的各種善政,皇帝都是無一不允,但是拿宦官開刀,皇帝有點忌憚,但更多的,還是不怎麼捨得一年十萬的進項。
“皇上,”張佳木臉上是詭異的笑容,“稅關一年不過十萬進項,這點區區小數,我們錦衣衛就可以報效了。”
“什麼?”皇帝大震,有點兒不可思議的道:“你有這麼多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