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錫之雖然天資過人,不過也並不是件件事都拿得出辦法,想了半天之後,年錫之才道:“大人,學生一時半會,也是無計可施。”
“那就慢慢想吧。”張佳木也是頗感無奈,只有伸頭要官做的,這裡卻是想方設法再推辭賞賜。
倒不是他矯情,亦不是害怕。只是現在錦衣衛正在發展的緊要當口,一切準備還沒有妥當,要是現在成為眾矢之的,他沒有信心能應付得下來。
況且,也沒有道理叫他成為風頭浪尖上的人物,只要他忍一忍,讓一讓,會有人自己跳出來找死的。
對這一點,張佳木倒是堅信不疑。
“還有件事,”劉勇沒有什麼辦法,不過也沒有緊張之感。這件事,實在推不掉也是好事。最少,在他看來是這樣。他只是向張佳木笑著道:“聽說……”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外頭有人敲門,有人說道:“大人,有客來拜。”
這會子會議的時候,有客來自然也是擋駕。只是,常來的重要熟客除外。聽差來回,必定就是要見的客人,張佳木站起身來,因道:“你們慢慢想,我去去便回。”
眾人起身,都道:“大人自便。”
推門而出,一直管內書房的小廝迎上來,低聲回道:“是王勇大人,看樣子,似乎是有什麼急事要和大人說。”
“哦,你做的對,”張佳木想了想,道:“請他到我臥房對面的小客廳去。”
他的住處是一幢小院,距離有演武場的後園很近,方便早晨起來習武射箭。院子不大,除了院中一小片花臺,種著些常見的花木外,就是南北兩處精舍對望,南屋是臥室,北房是起居的地方,也可以當會客的房子用,當然,不是最親近的人,到不了那兒。
王勇是親中有疏,疏中又親的人。一般他來,要是遇著張佳木在見下屬辦事,到後院給張母請個安就走也是常有的事,兩家算是通家之好,彼此不拘形跡,王家妹子張佳木也是當親妹子來看,也是常走動的。
“不過,奇怪。”張佳木一邊走,一邊想著:“最近王英可是來的少了。”
這個女孩子聰明獨立,雖然不是頂漂亮的,但也很過的去。有幾次,老夫人都暗示張佳木,他的身份尷尬,王家也算配的過,不如娶了進門,彼此知根知底的,倒是一門好親。
只是張佳木心中卻一直有點放不下,而且相處的久了,就當是自己妹子一樣,就算有什麼心思,也是打消的全無蹤跡了。
他也沒有叫人跟隨,自己提了一盞絹布宮燈,就在曲折蜿蜒的府邸中漫步而行。他居住的院前種了不少高大茂盛的梧桐樹,夜晚黑下來,密不透風,把天空中的圓月擋的嚴實,走在鋪滿了鵝卵石的小道上,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看著天空,在這種時候,一般人會害怕,他倒是覺得格外的安心,恬靜。
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前,正巧,剛剛的聽差也提著一盞燈籠,搖搖擺擺的過來。
“是王大哥吧?”
“是我,佳木,打擾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兩人打著招呼,到了院前,自有高大的戳燈照明,院前亮如白晝,彼此表情一見可知。
王勇倒沒有什麼嫉妒或是羨慕的表情,張佳木原本的際遇之奇就叫人已經無法再生嫉妒之心,現在這會兒就算皇帝來一道詔旨,立刻封他為公爵,恐怕王勇這樣的人也會覺得:“咦,現在這會兒才封?”
倒是往常王勇總是一副閒適安然的表情,今天卻並不是如此,相反,反而有點隱憂難以開解,或者是說,有一點話未出口,就不知道如何措詞的為難模樣。
“咦,難道要借錢?”
後世時,也只有借錢的朋友才會叫張佳木看到這樣的表情了。這會兒當然不至如此,王勇好歹也是府軍前衛的指揮僉事,一年下來,皇賞加上自己的俸祿,好歹幾百兩銀子到手, 這年頭,又沒有什麼太燒錢的享樂,這點子收入在貴人們眼裡不多,普通的中產之家,卻可以過的很舒服了。
當著人,當然不便詢問,便也只笑著敷衍了幾句,兩人揖讓著進房,張佳木的這處精舍王勇倒也不是頭一回來,熟門熟路,自己提著燈進去,帶他來的聽差會意,自己向張佳木躬了下身,然後就出了院門,在院門口守著。
院中原本自有伺候的人,這會子看到主人要和人秘談,一個個都是知趣,上來兩碗茶後,便也都不再近前,只在外頭等著招呼就是。
(八 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