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一瞬看向眼前。
他們的表情難看又失落,在這麼多人聚集起來的情況下,居然還讓布萊克肖完成了他的黑暗之事,這個打擊不可謂不巨大。
但現在最麻煩的事可不是清算臭海盜的罪孽,而是那個從海盜身後的聖棺裡站起身的熟悉身影。
他依然穿著自己被放入聖棺時穿著的暴風王國統帥盔甲,隨著他的身體一點一點的站直,左肩的黑色雄獅和右肩的雄鷹肩鎧活動著,與佈滿了戰痕的甲胃碰撞發出低沉的聲音,腰間的雄獅腰帶一點點的覆蓋上冰霜,就像是給這古樸的戰甲覆蓋上特殊的魔法盾。
血色的破舊披風正是他在達拉然進行最後一戰時穿著的裝飾,披風邊緣的焦痕和破洞井沒有影響它飛舞時的姿態。
就如這個人禿頂的腦袋也不會影響他的威嚴。
那人的雙手向兩側攤開一如他曾在統帥大軍時經常做出的動作,他總是說,他張開的雙手會獎勵朋友,也會讓敵人膽寒。
安度因·洛薩甦醒了。
但他已經很難再說是曾經那個讓所有人都願意追隨的洛薩元帥,因為在這個垂垂老矣的軀體的左手中,正握著一把閃耀無邊黑暗的死亡魔刃.
霜之哀傷在嘴鳴。
那是喜悅的歌聲,它冰冷劍脊上的統御符文一個接一個的點亮,讓寒風從無形中吹拂,讓恐懼在敵人心中滋生。
她從未感覺過自己和一個靈魂如此契合,
簡直就像是天生一對。
在被於死亡世界的陰冷核心鍛造出來之後,霜之哀傷就一直在幻想未來自己的持劍人會是什麼樣的。
他或者她要足夠堅定,不能在接觸瞬間就成為自己的奴隸。
他或者她要足夠強大,不管是軀體還是靈魂都要配得上自己的身份。
他或者她要心懷大志,不能鼠目寸光也不能躺平擺爛,更不能將可惠的夢想侷限於凡人的思索。
他或者她要足夠威嚴,一定要能統御大軍征服世界。
畢竟自己是一把給統帥鍛造的魔刃。自己並不和粗魯的天啟一樣沉漫於近戰對抗,自己是優雅的統御者,自己的持劍人也要能駕馭人心。
這樣的靈魂太難找了,
但幸運的是,布萊克肖為她尋到了最貼切的那個,於是霜之哀傷決定將自己的威儀盡數交給安度因洛薩。
來吧,巫妖之王安度因·洛薩,開始你的統治吧。
洛薩倒是沒有對霜之哀傷的順服體現出太多的回應,他這會似乎還處於長期沉睡然後被突然喚醒之後的茫然中。
他抬起頭,那已經在閃耀幽藍色光芒的雙眼掃過眼前眾人,他看到了很多老朋友與一些不認識的新朋友。
他看到了絕望的瓦里安和阿爾薩斯,還看到了緊握法杖一臉恐懼的小吉安娜·普羅德摩爾。
最後,在一片死寂的萬籟俱靜中,洛薩將陰寒到足以凍結靈魂的目光落在了身前的布萊克身上,他說
“你或許該解釋一下?”
這身影乾澀沙啞,還帶著空洞的迴響,就像是無數個靈魂在跟隨著洛薩的聲音發出追隨的迴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