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吃的有點多,肖瀚倒沒什麼胃口,正好家裡得留個人看著,不知怎麼又想到那個孩子,走出屋子,發現她手中多了個藍色的不倒翁。
刺眼的熟悉,肖瀚一下子想起自己小時候玩兒過的那個不倒翁。
那時候縣城還只是個村子,小時候他被栓在家裡的炕上,爺爺用奶奶給的一塊錢,去廟裡給他買了一個不倒翁。
怎麼碰它都不會倒下,搖曳的不倒翁,搖曳出了他的回憶,記得那時候他去了上海唸書,再大了他就迷上什麼魂鬥羅馬里奧和街霸,這些千奇百怪的玩意兒就留在了村子。
時隔至今,再一次看到那個東西,肖瀚心裡忽然暖洋洋的,奶奶竟然還留著這些東西。
大姑她們燒了紙,也離開了院子裡,但誰都沒用理睬那個孩子,肖瀚一直在屋簷下看著,默默的抽著煙。
就算這孩子和他們沒什麼關係,終究是奶奶領養的,起碼應該對她好點吧。
他想走過去,最起碼讓這孩子吃點東西,可始終沒有邁開步子,他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說,說什麼。
大爹已經給她安排了上海的福利院,對這個孩子來說她的未來已經註定了,自己又能做什麼。
微不足道的關心,給她關懷,再讓她孤零零的在福利院,這未嘗又不是一種殘忍。
眼神停留在她身上的時間越來越長,看著她一個人孤零零的,想上去安慰,可又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多此一舉。
不一會兒親戚們陸陸續續的回到了院子裡,按照縣裡的習俗,老人的遺體需要在靈棚中安置七天,所謂的頭七。
等到了第七天,就是打落的時候了,要宴請四方,而到了晚上,孝子們就要出去遊街,到縣城最西邊的那個龍王廟去燒紙,寓意要去敬魂,請魂。
將奶奶的亡魂請回家中,守靈便是所謂的守護,等一晚上的守靈過後,就是白天的出殯了。
下午的時候他和老爸去了趟山裡,挖了棵白楊樹,寓意著引魂幡,這就是他明天早上的任務,要扛著引魂幡走在靈車的前面,為奶奶的亡魂引領著道路,然後種在奶奶的墳頭後面。
回來的時候已經六七點左右,院子裡擠滿了孝子孝女,只要日落西山,遊街的隊伍就要出發了,大家都在準備著。
不過時間還很充裕,老爸他們正在安頓親朋們去酒店裡吃晚席,這時肖瀚想到了那個孩子,走出家裡,看到她仍然坐在靈棚後面。
心裡一顫,這時有幾個孩子正在那裡捉弄她,給她的頭髮上插滿了不知名的花草,二舅家那個六七歲的弟弟正披著毛巾當戰袍,揮著手裡的哭喪棒嚷嚷:
“啞巴啞巴!”
“啞巴不會說話!”
我TM。
心裡騰地起火,肖瀚上去就給這小兔崽子一腳,弟弟哭著跟二舅告狀了,小女孩也看了他一眼,紅紅的眼睛裡流露著複雜和不知所措。
她面前的土裡還有一幅畫,雖然被幾個熊孩子弄亂了,但他看出了那是一個大人領著一個孩子,簡單的線條,肖瀚真的有點心疼了,蹲在她身邊:
“走吧,跟我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