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葉卿卿中毒之時,董婉兒那時並未嫁入王府,他竟然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她,直到這一世,他深知董婉兒病弱的外表之下,藏著一顆惡毒的心,才知她才是害死葉卿卿的兇手,她亦是一個一直扮柔弱的惡毒女人。
蕭澈朝著屏風走了過來。
葉卿卿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雙膝,方才那一瞬,痛苦、憤怒,痛心種種情緒洶湧而至,她只覺自己可悲又可憐,前世她被那些貴妾算計,和蕭澈離了心,後又被董婉兒處心積慮下毒害死,若非她有幸重生一世,她到現在還是地府裡的孤魂。
錯就錯在她愛上了蕭澈,若是前世她只是嫁入尋常的富貴之家,那她會不會是另外一種結局。
她努力的剋制著,她強忍著一陣陣想要了董婉兒的性命的衝動,她極力隱忍著,畢竟她只是知道了董婉兒是前世害死她的兄手,這一世董婉兒也想要害她性命,但她沒有證據,不能讓董婉兒受到應有的懲罰,她不能衝動行事。
董婉兒是相府千金,而葉卿卿雖為長公主嫡女也不能不顧長公主府的處境,就輕易對董婉兒動手。
蕭澈走進來之時,葉卿卿眼瞼上掛著眼淚,眼神有些空洞,方才董婉兒說出百髓散時,無疑讓她再次經歷了身中劇毒,痛不欲生的絕望。
方才蕭澈心裡還有些不滿葉卿卿設計騙他,可此刻他心中只剩下對葉卿卿深深的憐惜和悔恨,前世他輕信了那些小妾之言,一次次地親手將葉卿卿越推越遠,是他娶了那些心懷不軌的女人,間接造成了葉卿卿被人毒死的悲劇。
他心疼地輕撫上葉卿卿臉色有些蒼白的臉頰,柔聲道:“孤錯了,我不該娶她們,更不改聽信她們的片面之言。”
葉卿卿這才從沉痛的回憶中回過神來,神色就像是山林中遇到危險的小鹿,滿是恐懼和慌張,她艱難地扯了扯嘴角,看向蕭澈,緩緩起身,“卿卿告退!”
淚似斷了線的珠串。
蕭澈心疼地將葉卿卿攬入懷中,緊緊地擁著她,漆黑的眼眸中盈滿了柔情,“孤定會為卿卿討回公道,也絕不會輕饒了害卿卿之人!”
葉卿卿抹去了眼淚,苦澀一笑,掙脫了蕭澈的懷抱,對蕭澈福了福身道:“多謝殿下,可是這一次,葉卿卿想親手為自己報仇!”
前世是她蠢,沒能看清董婉兒的真面目,這一世,對於這個屢次三番要害她性命之人,她絕不會輕易放過。
葉卿卿正待掉頭離開,卻被蕭澈握住了手腕,柔聲道:“今日之事,卿卿就不打算對孤解釋嗎?”
葉卿卿茫然地看了蕭澈一眼,淡淡道:“殿下都已經猜到了,又何須卿卿再解釋,而那杯酒殿下也並沒有喝吧?既然殿下無事,請殿下放手,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方才在院中,蕭澈端著那杯酒只是淺嘗輒止,大半杯酒他在起身背對著葉卿卿的那一刻已經藉機倒掉了。
蕭澈卻並不放手,再次將葉卿卿擁入了懷中,修長的手指輕撫葉卿卿的烏黑柔軟的長髮,柔聲道:“孤怕卿卿一個人會難過,會多想,讓卿卿一個人,孤放心不下。”
葉卿卿像是靈魂被抽離了身體,木然地點點頭,淡淡道:“若是殿下還不放手,便莫要怪卿卿不客氣了!”
蕭澈那句“卿卿不要”還未說出口,便被葉卿卿用力全力一推,這屏風之後是行宮的宮婢為蕭澈準備沐浴的浴桶,浴桶裡盛滿了熱水,此刻水還溫熱著,蕭澈方才正站在浴桶前,他防備著葉卿卿會推開他,他便摟著她側身一轉,他和葉卿卿調換了位置。
葉卿卿腳下沒站穩,身體後傾,後腰碰到了浴桶,桶中的水溢了出來,滿地都是水漬,蕭澈怕她受傷,一隻手摟著她不盈一握的纖腰,葉卿卿卻飛快地抬腳踢向蕭澈。
蕭澈那句“卿卿別動”還未喊出口,只見葉卿卿腳下一滑,向後跌進了浴桶裡,葉卿卿慌亂之中,抬手揪住了蕭澈的衣襟,和蕭澈同時跌入了浴桶裡。頓時水花飛濺,地上弄溼了一大片。
這浴桶本來只能容納一個人,蕭澈直接倒在葉卿卿的身上,他們緊緊地貼在一處。
葉卿卿掙扎著推開蕭澈,蕭澈抬手將她撈出水面,她再次落入了蕭澈的懷中。
葉卿卿無端跌入浴桶,弄溼了衣衫,連發梢都溼透了,她頗為惱火,便抬手一巴掌甩了過去,卻被蕭澈一把握住,她越發惱怒,另一手也抬手揚了過來,又被蕭澈一把捉住。
葉卿卿怒極了道:“蕭澈,我勸你死了這條心,我是不會再讓你得逞的。這一世,我只想離你遠遠的,為什麼你老是陰魂不散,為什麼你不肯放過我,為什麼我只要遇到了你,都會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
葉卿卿的眼淚一顆顆砸進了水裡,蕭澈頓覺心口一陣密密麻麻的心疼,蕭澈神情緊張道:“卿卿別哭,卿卿一哭,我便心口疼。”
葉卿卿像是找到了情緒的宣洩口,眼淚稀里嘩啦地往下掉,蕭澈小心翼翼地將葉卿卿摟在懷中,葉卿卿一拳重重地錘在蕭澈的胸口,蕭澈苦笑一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笑道:“若是一拳不解氣,卿卿可多錘幾拳,孤都會心甘情願的受著。”
葉卿卿又好哭又好笑,可手中的拳頭卻絲毫沒有手軟,好似雨點般落下,手中的力道卻是越來越輕,嗔怒道:“都怪你,生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若非董婉兒迷戀你,又怎麼前世今生都會想法設法來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