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時很膽小,尤其怕“鬼”,誰要是一談“鬼”我就臉變色!可偏偏還是喜歡聽。誰曾想後來我不但不怕了,長大後竟設法找尋它們,與之交流,還因此得到了多方面的收益,甚至引起了有關機構的重視……
不怕的轉折點是一次走夜路,有道是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說的一點沒錯!
記得以前鄉下是沒有幼兒園的,小學五年制,一週上六天。我10歲上初中一年級,雖然年齡不大,但初中是要上晚自習的,所以下了晚自習回家就要走很長的夜路,這對於一個半大孩子來說簡直是一種折磨。
說的是這年冬天,有天早上剛來學校不久,不知什麼原因心裡極其不安,總想著回家。好不容易熬到了晚自習,跟班主任請了假,提前回家。
那時候很落後,電動車是沒有的,轎車很稀奇,腳踏車是日常生活的主要交通工具。我裹緊黃軍大衣,夾著我的破二八大槓,急急摸著黑往家趕。
那天晚上非常黑,有點陰冷像要下雨,還颳著小風,吹在臉上辣辣的疼。
我一路騎的飛快,破腳踏車叮叮噹噹的聲音傳得老遠。當然怕是肯定怕的,荒蕪一人的鄉村公路,還都是穿行在田間野地,誰走夜路不怕啊?
村西有條河,河上有座橋,橋兩頭的路邊都有大片的墳地。小孩子時都說那裡有鬼,大人們也說看見過鬼火,所以每次到這地方心裡就怕,手就開始抖,有幾次差點騎到路邊溝裡頭。
怕也得走,快要騎到橋時心裡更怕,怕看到橋兩頭的墳地和亂葬崗,更怕見到什麼鬼火。
可是越怕越不敢看,越不敢看越是想看,越是想看越是希望不要見到不想見到的東西。
那天快到墳地時,我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天哪!我看見有一個綠瑩瑩的火球飄在墳地裡,有拳頭大,是靜止不動的。我身上的汗嘩地出來了,慌忙低頭騎車不敢再看!
我心慌到極點,但我心裡對自己說不能慌,要穩住!我安慰自己:老師說過世上沒有那些東西,都是自己嚇自己。老師說鬼火其實就是磷火,科學的解釋是屍體腐爛殘留的磷物質遇到熱空氣自燃。雖然老師是這樣說,但我還是懷疑,因為現在是冬天,這麼陰冷哪來的熱空氣?
懷疑歸懷疑,但我此時還是願意相信老師的話。雖然我不敢再看,但還是忍不住想再看,終於我又瞄了一眼,奇怪的是這次什麼都沒有看到。我又多看了幾眼,真的是什麼都沒有,我鬆了口氣,唉,真是自己嚇自己。
雖然沒有再看到什麼,但我的心裡還是很害怕,因為馬上就要到橋頭了,就要穿過一大片墳地和亂葬崗了!
為了緩解壓力,我又想起了語文課本中魯迅捉“鬼”的故事。
講的是魯迅有天晚上路過一片墓地,看到墳地裡有一團白影子,時大時小,時高時矮,和傳說中的鬼形態一模一樣。魯迅學過醫解剖過屍體,是個無神論者不信鬼神,他不僅不怕,相反還很好奇,很想搞清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穿著硬底的皮鞋走過去,可是那白影子急忙躲在一個墳角伏著不動,魯迅見狀忙繞過去狠狠踢了一腳!只聽哎喲一聲,那個白影子痛得爬起來,原來是個盜墓的!
想著想著,就到了橋頭,過了橋再走幾十米就徹底離開了這片墳地。我緊緊壓低著頭,不安得又四下速瞄了一眼,所目之處都是黑乎乎的墳包。
此時遠處突然傳來不知名的動物叫聲,再一想到黑洞洞的橋底和未知的水底,我的恐懼一下子達到了頂點!我緊張的猛蹬腳踏車,可不巧車鏈子嘩啦一聲脫盤掉下來,“完了!”我暗道一聲不好,感到頭皮啪啪的炸響,幾乎想立即扔了車子逃回去!
就在這個時候,我猛抬頭髮現橋頭有盞昏黃的燈在閃著亮光,亮光處立著一個人影!
我像看見了救星,連忙推著腳踏車跑到跟前,原來是個老頭拎著盞馬燈站在橋頭。再一細看,哎呀,原來是家後的劉大爺正拄著柺杖在等我呢!
我一下歡喜起來,這劉大爺還真好,竟然能知道我此時回家,還迎出村子二里地來等我!
“劉大爺,您怎麼來啦!”我高興地喊道,並蹲下身就著燈亮快速地把車鏈子重新裝好。
劉大爺不說話,只是像往常一樣樂呵呵地笑。我已經習慣這樣,從小學到現在每次我回家,劉大爺都會在他屋前村口處等候我,只是沒想到這次他會走這麼遠在這裡等我,還是這樣黑的夜裡。
劉大爺沒有兒子,只有早年出嫁的二個女兒,平時他就孤單一人住在我家後排的房子裡。他十分喜歡小孩子,打小我們這些孩子都愛去他家玩,我們在他家院子裡蹦啊跳啊唱啊,他常拿出自己捨不得吃的女兒送來的糖果分給我們。因為我離的近,去玩的次數多,自然分到好吃的也最多。
“走吧!我帶你回家!”我裝好了車鏈子,指著腳踏車的後貨架對說劉大爺說。
劉大爺搖搖頭,示意我先回去。我一想也對,他這把老骨頭顫顫巍巍的還拄著柺杖,怎麼能上我的後車架?就算是勉強爬上去了,我一個顛簸把他摔下來,還不跌個……哎呀,呸!這種話可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