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後馬上走過去跨步量距離,當我再次回來把結果告訴趙師傅時,那邊不吱聲了,我估計是在計算巷道倒塌的資料,因為我知道趙師傅對井下非常熟悉。
果然,沉默了好久,趙師傅又透過斷裂的管道對我說話:“小李!你挖吧!那裡就二三米!挖通了就能出去了!”
二三米?不會吧,我們是快到巷道盡頭時發生了爆炸和倒塌,我回跑了沒遠,前面至少還有三四十米距離呢,怎麼可能就塌了二三米?“別猶豫了!不想悶死在這裡就快回去挖!”趙師傅加重了語氣。
“可是……用什麼挖呢?又沒有工具!”我道。
“找找看!找到什麼用什麼!實在不行就用手挖!”趙師傅嚴厲起來,這是他帶我半年來從來沒有過的。
好吧,我只好重新回來走到那堆亂石前發呆,因為手邊根本沒有可用的工具,這一段沒塌的巷道里除了支護支撐,以及巷幫一則的電纜鐵管外,什麼都沒有。
煤礦的坍塌嚴格來說應該叫冒頂或冒落。教科書上說冒頂有很多原因,多數是因為礦山壓力而導致頂板脫落或整體冒落,如果是小面積脫落那影響較小,但大面積整體冒落破壞力驚人,其破壞威力等同於瓦斯爆炸。但這次坍塌之前我先聽到了怪異巨響和爆炸,就不知道實際的原因是什麼了,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巷道是完全廢了。
我轉了一圈,無奈又回來了,因為那一堆亂石壓的很密實,感覺連根針也插不進去,沒有工具根本不好清理。
我回來又趴在斷裂的管道口上,跟趙師傅說塌的太厲害了,實在沒法清理。我問趙師傅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外面肯定知道吧?那還是等著老闆派人來救咱們吧。可趙師傅一聽就生氣了:指望什麼?外面還不知是啥情況,就算有人來救你,等打通到了這裡,你早給悶死了!
“好在只有二三米,快去!不要坐著等死!只有你自己能救自己!”趙師傅一個勁的催促。
“只有你自己能救自己?”我不明白趙師傅為什麼這樣說,難道外面沒有人來救我們嗎?沒辦法,我只好再次回到坍塌處,開始試著真的用手挖。
我心情很複雜,很奇怪我沒有被嚇的哭,我可一向是個很膽小的人啊!而且當時我還不到20歲。後來脫險後我認真分析過原因,是師傅說挖通這“二三米”就以出去,所以心裡認為很有希望,可是事實並不是這樣。
我先清理那些容易清理的東西,煤塊矸石,木頭石塊,以及頂板和巷幫的支護材料等,能搞動的我都一一弄到後邊,然後就是下手挖碎土。可是這活太難幹了,挖了一會兒,我的手指頭都痛的不得了,可是沒辦法,痛也得幹,不幹就得死。
我不停歇的幹,幹累了就稍微休息一下,然後再接著幹,我不敢長時間的歇,擔心趙師傅說的空氣不夠用會悶死。
當頭上的礦燈突然變暗時,我才意識到時間已過了很久,我趕緊停了下來。
一個衝滿電的老式礦燈一般可以照明10個小時,燈光變暗說明時間至少過去了一半,我回看了下,最多我只挖了一米多距離,這樣下去電池根本不夠用的。下來挖煤的工人一班要幹12個小時,所以他們都是另帶一塊備用電池,以及二份盒飯和水。我和趙師傅本打算是下來看看就回的,所以不需要帶備用電池和食物。這樣問題就來了:接下來的照明如何用電,我如何吃東西喝水?
我背靠亂石想了一會兒,有了辦法:照明的礦燈不用老是開著,只要間或看一下情況關了燈摸黑挖就行,反正就是扒東西,摸著什麼就是什麼,清理的面積也不用太大,只要我能鑽過就行,這樣也不用擔心空間太大會再次坍塌。至於吃食,可以扒樹皮,記得孩童時常聽老人講,災難的時候都是吃樹皮熬過來的。至於水,可沒有辦法,實在不行就學習沙漠裡的探險家喝尿吧!
搭架子的木頭上有不少樹皮,我找了段木頭,扯下上面的樹皮試著嚼,很難吃!根本嚼不動,太軟了像皮條一樣,而且纖維太粗,還有一股很重的松油味,我當時就吐了出來。不過當我幹了一會活後實在禁不住餓,又回來撿起硬嚥下去,因為不吃根本沒有力氣扒土。
吃過了樹皮繼續清理巷道,真實在太難扒了,不知道我又扒了多久,直到有指甲翻過來實在受不了痛,我才停下來休息,睡了一會兒。我不知道已經幹了多長時間,那時候還沒有手機(一般家庭能裝個座機就牛逼的不得了),就是有也不給帶下井(雖然我有塊電子錶,一切個人電子產品都不給帶,連內衣下井時都得換,怕靜電引起瓦斯爆炸。
醒來感覺餓,又繼續吃樹皮,一點點撕著吃,巴掌大的一塊我吃了好長時間,雖然覺得難以消化,肚子裡一直在痛,但不吃不行,吃了毒不死人,但不吃就得死人。渴更難熬,原來想到喝尿的辦法根本不行,因為根本沒有尿,可能幹活後體內水份都蒸發光了。我只得吃了二次煤塊,下面的煤是溼熱的,孬好可以補充點水份。
已經沒有了時間的概念,我就拼命地幹,想一鼓作氣挖通為止,但挖了好久好久還沒有通。中途我憋不住,曾爬回去問趙師傅幾點了,他有一塊機械錶,可他說表壞了不知道什麼時間,但我感覺得有一二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