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關文和李欣算是在鎮上安了家。
雖然如此,但村中一應事務李欣也沒丟下,臨走前囑咐了陳伯和花婆婆隔一段時間捎訊息回來。
不管關文生意做得多大,李欣始終覺得,村中的收益才是最主要的。畢竟糧食應當排在首位,逢災年之時,就算是捧著大把的金銀又如何?到底是口糧重要,便是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
家中諸事大致料理清楚花了李欣四天的時間,四天時間裡,李欣將關宅給逛了一遍,重新劃分了屋苑的範圍和功用。雖然下人們的職務都沒什麼變化,但細分的事情李欣還是過問了一遍。
譬如廚房中留下來的四人,一個總廚子,一個專管燒火劈柴的,還有一個負責聯絡米菜購買及一個專門幫大廚子打下手的。關宅雖不算大,但加在個人身上的任務卻也並不輕鬆。
那十個灑掃的丫鬟李欣只留了六個繼續打掃,其餘四個安排了兩個在廳中給人斟茶倒水,還有兩個便做整理布匹衣物之類的活計。
把家中諸事理清,李欣頓覺鬆快了許多。
但仍舊有事需要她斟酌。
比如,回禮之事。
李欣注意看了喬遷宴那日前來道賀的道賀者名單,因為名單後邊兒就緊隨著送禮的多少,以此可以看出送禮之人與關文和她之間關係的遠近親疏以及送禮者的家境狀況。
關家和李家自不必說,都是自家親戚也不講那些個虛禮,李家的禮送得很厚,旁人都說關家夫人孃家也是有底氣的。
李欣著重看的便是那些明顯是鎮上商戶的人家。
這晚等關文回來,李欣便拿了名單給關文看,對他說道:“我讓曹管事擬了另一個單子。”說著便拿出另一張名單來:“這是從那張送禮單子上過濾了以後謄抄下來的,上邊兒的人都是送禮送得極厚。你看一下,這些人是不是都是你生意往來的朋友?”
關文接過單子看了看,點了個頭道:“除了謝爺不用在意以外,其餘都是和我談過生意也做成過生意的。”
李欣訝異道:“這個謝爺送的禮很厚的,你怎麼說不用在意?”
關文笑道:“謝爺是行商,來我們輝縣是為買酒,從我這裡得了不少,想必是運往京中轉手出賣翻了好幾番,所以對我親厚。他前兩日就整理行裝登船走了,這裡不過是他過往之地,也沒有買家宅,更沒有留人在此,當然不用在意。”
李欣點點頭抿唇笑:“這麼說咱們也是白得了這麼些的禮物。”
謝爺送的禮物很厚,除了布匹和絲帛之外,額外送了一大筆的“紅包”,足有五十兩銀子。出手可謂極其闊綽。李欣還以為這人跟關文之間生意往來有多大呢,沒想到只是個行商。
也是,人家大本營是在京中呢,俗話說在京中路上走著,迎面碰著十個人,就有七個是皇親國戚,盤根錯節的後臺強硬,想必商戶也極其吃香才是。
李欣拿了筆把謝爺的名字給劃掉,看了看名單道:“排第二的便是沈家了。”
關文笑道:“也是的確該去沈家回個禮。”
李欣有些不想跟沈家掛上關係,沈家的事情於她而言只覺複雜。但關文說道:“沈家在輝縣裡邊兒便是那龍頭老大,人家不單腰纏萬貫,生意做得極大,況且還有三個為官的子弟,就連縣太爺也要給幾分面子。咱們與他們交好只有好處。你去回禮,也不過是面上情,我們不求沈家庇護但行事切莫失了禮數。”
關文在鎮上行商日久說話都有了些文縐縐的調調。
李欣斜了他一眼,道:“這我自然知道只是心裡邊兒總不想跟沈家挨邊。沈夫人來信還說沈大爺大太太回來想跟我見面,就從前我救過沈夫人孫子的事跟我道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