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都抬腳向前一邁,昂首挺胸,施施然站在王上的鼻尖前面,道:“巫師從未說過喬糖糖是個禍國殃民的妖女,你全靠腦補,再腦子裡面自導自演了這出大戲,還因此懲罰你的親兒子,倘若長此以往,試問今後誰還會相信你,將命託付給你對你忠心不二?”
王上堅信赫連都如今的反應,都是因為喬糖糖那妖女在赫連都身上施了法,他才會如此忤逆自己這個父王!
因此王上並不惱怒,他那一雙因為眼角魚尾紋而老態盡顯的眼睛盯著巫師,然後轉向了喬定邊,拍了拍喬定邊的胳膊,道:“喬愛卿,眼下巫師就在此處,不如我們現在就讓他做法算一下?”
喬定邊皺了皺眉:“可是我那女兒如今不在此處,莫非巫師還會無實物表演?”
王上嫌棄地“嘖嘖”出聲,左手手背拍著右手掌心,“你真是不會變通!這樣吧,我差人將那妖女……哦,不,喬糖糖,將她帶來,我們便當場見個分曉,如何?”
說著,王上將目光投向巫師,覺得巫師應該是和他最有共同語言的。而巫師“見了”王上的眼神,沒什麼反應,只是機械性的點了點頭,沒有感情的說:“可以。”
王上滿意地一拍喬定邊的肩膀,然後吩咐站在前排計程車兵:“好!你們兩個,快去牢裡把那喬糖糖給帶來,我們在偏殿中等你。”
士兵剛挪動腳步,便被飛身掠至的赫連都擋住了去路:“且慢。”
喬糖糖少受苦一刻,他便早心安一刻。
喬定邊默了聲,低頭想了想,擱在那鞭子手柄上的手指虛虛的摩梭在雕花的金箔上:“王上,便讓王子殿下去吧,我看王子殿下定會圓滿完成任務的。”
偏殿少有人來,燭火雖然點了幾盞,但人煙稀少的地方,總叫人覺得陰森森的,有些毛骨悚然的意味。
王上、喬定邊和寧晟都坐在椅子上,唯有巫師在屋子裡忙忙碌碌,忙著佈置道場,他的臉在燭火搖晃之下,顯得格外深刻,尤其是眼窩深深的凹陷下去,總覺得透著一股無法言說的詭異。
忽地,那原本虛掩著的門被一陣風給吹開,木門吱呀一聲,一邊劇烈搖晃著一邊開啟,門外一道殘影向屋子裡面席捲過來,恰在此時,那巫師的眼神忽然有了一絲神采,不再像方才那般木然。
寧晟起身迎接赫連都和喬糖糖二人,他看到喬糖糖的那刻,面上浮光掠影般的席捲過一絲心疼。
喬糖糖雖然人還算完整,但平日裡梳得平整的髮髻已然全數散開,而臉色又蒼白著,含著江南春水一般的眸子半垂著,像是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睜開一般。
赫連都將喬糖糖安置在一張貴妃椅上,又拍了拍她的腦袋,安撫她的情緒,旋即對王上說:“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