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中無花,唯有院中種植著十幾株垂柳,如今恰是春日,那柳葉新發,鬱鬱蔥蔥,新綠與嫩黃映著春陽,卻是一番好鮮麗景色。
葉燼陪著方如墨用篩子將送來的新鮮藥材篩過一遍,院裡滿是被篩子篩下來的藥材碎片,迎著陽光,漫天亂飛,因為都是細小如微塵,被陽光一照,看起來如同滿院星星一般。
見葉燼看得痴痴的,一雙桃花眸中氾濫著止不住的歡喜,方如墨笑吟吟道:“阿燼,你想看螢火蟲嗎?”
葉燼自小就被訓練做一個刺客,要無情無形無名。
父母給了他形貌,絕雲峰的師門給了他名字。
而如今方如墨給了他一份最是深厚不過的情分。
葉燼不慣推辭,反正方如墨給自己的,都是他願意給的。
他倆自小生活在一起,若是事事都要像旁人那般客套推辭一番,豈不生分了?
葉燼眉眼一彎,倒映著院中空氣裡瑩瑩發亮的塵埃:“好啊。”
忽地,太醫院厚重的木門被急促地敲響。
方如墨迅速起身,衣襬在身後旋成一陣輕風:“莫非是有人得了急病?”
他開門,面前卻赫然是一個慕容煜。
方如墨默然:“二哥……哦,不,七皇子哪裡病了?”
葉燼見來的人是慕容煜,原本忙不迭想回方如墨房間的腿剎住車,走到門前,詫異道:“……二哥,你怎麼了?”
方如墨看他,茫然搖頭:“或許是真病了?”
慕容煜此時的尊容不容樂觀,衣服是綢料的,不知此人究竟是捅了馬蜂窩還是上房揭瓦了,腰間的一大片布料都皺的不成樣子,而面色更是一片蒼白,唇色慘白,輕輕地抖著,眼珠因為驚嚇過度而無法聚焦。
方如墨與葉燼交換目光,然後默契地一人扶起慕容煜的一邊肩膀,將失神的慕容煜合力拖進院子裡。
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剛剛才關上不出三分鐘的大門竟再次被敲響。
方如墨扶額,奇道:“我這太醫院何時竟成了香餑餑?”
他放下搭在慕容煜的臉上的手——慕容煜已經近乎在不省人事的狀態,他似乎是氣極了,問他怎麼了也不說,方如墨便乾脆將慕容煜當成暈過去無意識的人來醫治,這會兒正扒起慕容煜的眼皮,檢視狀況呢。
葉燼按住方如墨的肩膀:“我去開門。”
吱呀——
大門開啟的那一瞬,方才還半死不活的慕容煜突然詐屍,跳起來用比猴子上樹還快的速度推開裡間房門,“砰”地一聲將自己關進去。
方如墨、葉燼:“?”
方如墨不禁道:“二哥今日莫非真的傻了?那我們今晚要不要去悅山樓跟大哥哀悼什麼的?”
“不用那麼麻煩。”門口,寧晟毫不見外地跨進來。
方如墨和葉燼俱是用“請君解釋”的眼神看著寧晟。
寧晟肩膀上扛著一個宮裝女子,女子暈的很徹底,卻呼吸均勻,面色如常。
方如墨鼻翼微微翕動:“這宮女中的,好像是我特意研製的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