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煜正在擺碗筷,見令檀琴一言不發地衝了出去,趕緊放下碗筷,眼巴巴的看著令檀琴的背影。
早晨他穿了新衣,是一件雪色長衣,令檀琴的衣櫃裡少見的男裝。
襯得他君子如玉,眼眸如墨,十分好看。
如今氣沖沖往外走,腰間長帶飄蕩的身後,慕容煜只要一身手就能夠到令檀琴,把他給拉回來。
不過慕容煜待在原地穩當地坐著,令檀琴原本腳步很慢,一看就是特地等身後的人反應過來,拽住他。
結果等了好一會,都沒感受到慕容煜拉他。
而方如墨和葉燼則沒什麼話語權。無人挽留的大師兄令檀琴原地愣了幾秒鐘,然後怒氣衝衝地走了。
腳底似乎生了風,跑得比兔子還快。
方如墨和葉燼衝慕容煜投去了同情的目光,然後紛紛拿起筷子,開飯。
慕容煜正憋屈著——自己可什麼都沒做錯,令檀琴卻先行把無名之火發在他身上,這會正肚子餓,令檀琴卻跑了出去。
這必定是料定了自己會跟出去哄他,所以故意跑出去,就為了讓自己服軟。
一般來說,令檀琴身為大哥,行事穩重;慕容煜就相對輕浮一些,總是把令檀琴給惹毛,所以從前每次都是慕容煜想盡辦法向令檀琴道歉。
可是賜婚一事,慕容煜本人也沒有做錯,卻還是慘遭令檀琴如此冷落,因此這一次,他沒有像平日裡一樣追出去,反而是冷眼看著令檀琴跑出去。
慕容煜道:“吃飯!”
語氣非常堅決,彷彿這不說一頓普普通通的晚飯,而是最後一頓斷頭飯一樣。
說著狠狠的塞了一口飯進嘴。
這頓飯,堪稱方如墨與葉燼最恐怖的回憶之一。
他們倆眼睜睜地看著慕容煜,這個平日裡可靠沉穩的二哥,在那個難忘的晚上發瘋了。
慕容煜空腹喝完了十壇烈酒,渾身酒氣醺醺。臉紅的勝似三月的桃花,動作開始變得搖搖晃晃。
慕容煜笑著給方如墨夾了一筷子魚肉:“四弟,你多吃些魚。”
又給葉燼夾了一筷子:“三弟,你也一樣。”
慕容煜坐在方如墨與葉燼二人的中間,此時面色帶著些許動容,一手攬住一個人的肩膀,道:“你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也知道我的心意到底如何,今日我以魚肉代酒,請你們向師傅轉達不孝徒弟的敬意。還要向他老人家道歉,說徒兒不孝,一番大夢到頭,仍舊是傷了大師兄的心,辜負了師傅一番教誨。”
然後給令檀琴的碗裡夾魚:“還有我的未亡人。”
然後慕容煜對著令檀琴的空位,一個人又哭又笑,從小時候師父將自己領進師門,看見那時候還沒變成一個喜歡穿裙子的變態的令檀琴舞劍,小小年紀腿和胳膊都又細又短,可是自己卻無端覺得令檀琴英姿颯爽;到令檀琴長大了變成了個絕色的少年公子,自己生怕這塊禍水脫離自己的視線,跑出去禍國殃民,便出資替令檀琴在京城建了悅山樓,一路幫他招兵買馬,排憂解難。
方如墨與葉燼面面相覷:“二哥他魔怔了?”
對於慕容煜給他們的魚肉,兩人一口都不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