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奈如此堅定的語氣,倒是讓修志勤頗感意外。
要說修齊遠和竺欣穎沒什麼關係,他這個不知情的老爸倒還信,可那晚在醫院盛綰綰都和兒子親上了,這還沒關係?
卓奈見修志勤還不相信,俏臉凝重:“堵上我教師的職業生涯,我保證修齊遠在班級裡沒有早戀行為。”
還特麼沒有早戀?
修志勤都懵了,難不成自己半輩子都呆在部隊裡已經趕不上時代進步了嗎,這都親上了還沒早戀?
老修張張嘴,原本想把修齊遠和盛綰綰親嘴的事說出來,可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讓修齊遠在班主任心目中的印象再差下去,離高考還有三個多月,這段時間修齊遠肯定離不開卓奈的關照。
卓奈深吸口氣,看著修志勤說道:“修團長,我知道您是一位對待子女特別嚴厲的父親,但捫心自問,修齊遠做得還不夠好嗎?”
“呃....”修志勤頓時語塞,心想今天不是來討論修齊遠為什麼吃安眠藥嗎,怎麼看樣子這是要集火攻擊自己了?
卓奈抿抿嘴唇,繼續說:“高二放暑假前,我和修齊遠有過一次談話,曾涉及到關於對您的看法,您知道修齊遠是怎麼說的嗎?”
修志勤眉頭緊皺,沉默不語。
“修齊遠說,他知道您參軍入伍,從一無所有的農村娃到團參謀長的艱辛,他一直都為有這麼一位父親感到自豪。”
“可是您太嚴苛了,嚴苛到讓人無法忍受。”
卓奈望著修志勤,好像是在代替修齊遠控訴一般:“他五歲時候就要煮泡麵對付午飯,因為聽不懂方言遭受校園冷暴力,面對老師指責卻發現家長無法趕回來,只能獨自面對,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小事,但...”
“但那時候他才幾歲,他向您抱怨過嗎,向您訴苦過嗎,可我想您肯定不分青紅皂白指責過他,就因為修齊遠沒有做到令您滿意。”
“修團長,修齊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學生了,真的。”卓奈語氣微微有些發顫,“他沉默寡言的那段時間裡,升國旗唱國歌時候他是最認真的,我從未見過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會發自肺腑深愛自己的國家。”
“他說這是向您學習,因為您把青春全部奉獻給了國家和軍隊。”
“他很崇拜您,所以不想讓你失望。”
回想起那天的談話,卓奈的腦海裡都是拿著年級前五成績單,卻沒表現出絲毫喜悅的修齊遠:“可他還說,清北就像是你戴在他頭上的緊箍咒,只有考上了才能摘下。”
“修齊遠一定會考上清北的,是為了您,但卻是為了遠離您。”
修志勤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了盒煙聲音低沉:“抱歉,我得抽一根。”
煙是問司機要的,當得知修齊遠在高三衝刺的最後一學期又開始吃安眠藥後,修志勤心亂如麻,在來的路上已經抽掉了半包煙。
一個父親,對自己唯一的兒子,除了關切以外還能有什麼壞心思。
手肘撐著膝蓋,彎腰低頭抽菸的修志勤,此刻的他不是那名已在軍區裡頗受重視的搶險救災英雄團長,而是一名深陷自責的老父親。
煙霧燻紅了修志勤的眼睛,他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兩歲不到的修齊遠剛剛從老家隨軍來的日子。
當年修志勤還只是副連長,將年幼的修齊遠抗在肩上,帶他去摸了重炮,去坐了裝甲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