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就算心思再細密,也終究是個孩子,藍瑾伊這麼一問,西西立馬忘了她生氣那茬兒,立即瞪圓了雙眼緊張兮兮地衝藍瑾伊直比劃:“快打diàn huà問問!快!”
西西這就領命,立刻撥出了黎靖宇的號碼。diàn huà很快就接通了,對方卻沒有說話,似乎等著她先開口,藍瑾伊在安靜之中聽見自己嚥了口唾沫,隨後她才客氣地問道:“你大概什麼時候到?我算好時間開始做午飯。”
電波里渡來一絲清淺的笑,如春風附耳而過:“真巧。”
這算什麼回答?
藍瑾伊剛疑惑地“嗯?”了一聲,耳旁就響起了門鈴聲。
她手裡還拿著手機,跑去開門時,門外的黎靖宇也才剛放下手機,他一見到她就笑了,他這笑容說深不深,就只是淡淡勾了勾的弧度,可說淺又不淺,因為就連他的眼底都綿延出了絲絲笑意,
藍瑾伊還沒弄明白他在笑什麼,他已徐步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來。藍瑾伊嚇了一跳,以為他這是要撫摸她的臉了——況且如今這麼近的距離,她又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並不是上次喝醉的菸草味,相反,有種淡淡的清冽的味道,他傾向她的動作,他眼中的笑意,加上這股清冽好聞的味道,很快織就了一張網,網得任司徒心跳漏了兩拍——
可下一秒他的手卻調轉了不過幾度的方向,這就掠過了她的臉側,轉而來到了她的頭頂,轉眼就從她頭上捻下了一小片菜葉。
“你怎麼洗菜都能洗到頭上?”他煞有介事地捻著那片菜葉,打趣地問。
藍瑾伊本該十分尷尬的,此時卻不由得被他感染的也笑了起來,這個男人生來就長相偏冷,但他如今這樣一點一滴地向藍瑾伊釋放出善意,令藍瑾伊明顯感覺到自己與這人的相處,要比上次那頓晚飯時融洽的多。
躲在客廳裡悄悄看著門邊這兩個大人的小鬼西西,聽黎靖宇這麼說,頓時不忍直視、懊惱的雙手捂臉:連洗菜都能把菜葉洗到頭上,媽媽怎麼這麼笨,難怪長腿叔叔要嫌棄她……
藍瑾伊請他進門,見西西兀自躲在客廳一角做懊惱狀,這才想起來要提前給身後的這位客人打預防針:“我本來是要叫外賣的,可這孩子不肯,待會兒我做的飯菜不合胃口的話,你可別嫌棄。”
西西聞言,“噌”地把手從臉上挪開,年紀小也不代表他不懂事,有些不滿地看向藍瑾伊:媽媽太壞了,把責任都推到我頭上……
對此,這位客人沒做任何評價,只一邊解開大衣衣釦,一邊走向客廳的沙發,見西西那有些憋屈的小表情,忍不住向西西確認:“你媽媽做飯真的很難吃?”
西西是超級護短的孩子,小臉一揚,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的:“誰說的?可好吃了!”
聽黎靖宇明顯不信地反問:“真的?”藍瑾伊又忍不住無奈地扶額。
西西被他這麼一反問,難免有些心虛,可就是咬緊牙不鬆口——
藍瑾伊見這兩人互動,覺得有趣,不由得多打量黎靖宇一眼,他脫下了那件剪裁凌厲的軍裝風大衣,整個人的氣場都隨之柔和許多,身上剩一件黑色的針織衫,脖頸處露著一截白色的襯衣領口,難得的休閒樣子,而他,就這樣難得心情好的逗著小孩兒,一邊把外套擱在沙發扶手上,一邊馬不停蹄地開始挽袖口,轉眼就露出了一雙精瘦的小臂——
他這副準備大展拳腳的樣子看得黎靖宇好奇得再度打量他:“你這是?”
“我可不想委屈自己的胃。”
見他已經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藍瑾伊和西西忍不住交換了一個詫異的眼神:一個看起來沒有半點菸火氣的男人廚藝能好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