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很懷念以前那種有爸爸媽媽的日子。即使是總被他們忽視的日子。因為至少還能偶爾見一面,或者打一通電話。
“他們抽不出時間陪我。放暑假的時候,我整天在家待著,跳舞練琴畫畫,不說話,就跟個自閉症孩子一樣。後來爸媽商量把我送到我外婆的家,就是潮州。”
“媽媽陪了我兩天就離開了。我在人生地不熟,方言不通的地方跟外婆生活了兩個月。”
“你外婆?”黎靖宇問。她以前從沒跟他講過她的外婆。
“嗯,我外婆家在潮州。外婆對我很好,每天都煮海鮮粥給我吃,帶我去巷口亭子喝功夫茶,教我包各種粿品,還帶我去聽潮劇。”藍瑾伊說起在潮州的事語氣明顯歡快了起來。
“你小時候去田野抓過泥鰍嗎?”藍瑾伊問。
“沒有。”
“你知道嗎?當時我每天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期待著表弟帶我去什麼地方玩什麼有趣的遊戲。我表弟很會玩,他早上帶我在各個小巷捉迷藏,中午去小店吃牛肉湯,傍晚就去田裡抓泥鰍,拿蚯蚓釣魚,晚上就一起跟外婆去院裡聽一群老人講民間鬼故事。那時我膽小都嚇得不敢睡覺。”藍瑾伊邊說邊笑出眼淚。
她擦掉眼角的淚,抬頭看向夜空。
看不見高掛皎潔的明月,只有高樓的霓虹燈在炫耀光彩。
“外婆經常帶我們去潮州古鎮玩,然後吃小吃。不過去一次只能吃一種小吃,第二次再吃另一種。我特別喜歡吃那些小吃,於是總吵著外婆帶我去。可外婆說只有我每天學會說五句方言才可以去,於是我就跟表弟拼命地學習潮州話。”
“那你學會了?”黎靖宇彷彿穿越時空被她帶到十一歲的藍瑾伊旁邊。
“是啊,當時鄰居的阿姨都說我很聰明呢!可我現在就不會說了。”藍瑾伊略顯遺憾,但又繼續說,“你都不知道,後來當我媽媽來接我時臉上震驚的表情。你猜猜是為什麼。”
“肯定是你變成一個泥娃娃了。”黎靖宇忍笑道。
“嗯,真聰明!對,我徹底變樣了,臉和手臂黑得跟焦炭似的。我一見我媽媽就用方言說話,還念著表弟教我的市井流言,把她氣得跳腳。雖然我這樣,但她還是很開心,因為我終於不自閉了,看起來比獨自在家好了很多。”
“最搞笑的是我表弟,我要走的時候,他帶著表妹追了幾條街,手裡還拿著泥鰍問我要不要,明年還來不來。”
藍瑾伊想起小時候趣事,笑容一直掛在嘴邊。
黎靖宇沒有說話以至於藍瑾伊以為他是睡著了,她輕輕地問:“被催眠了?”
“嗯。”
“看來我的催眠技術還不錯,總算沒有對不起老師了。”藍瑾伊洋洋自得。
“你學過催眠?”
“算學過一點吧。讀大學時修過幾年的心理學。”藍瑾伊點頭,才發現他看不到。
“看來你一定對心理學很有研究。一般人大多是因為自己有點心理疾病才能學上好幾年心理學的。”黎靖宇說。
“是啊,要不要讓我測測你有哪方面的心理疾病,嚴不嚴重?”
“不用了。”黎靖宇馬上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