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天色已經很晚。
我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熟悉的人面孔擔憂地在床邊坐著,見我醒來,不自覺地露出欣喜之色。
“秋封,你不生氣了吧?”司徒昊辰以為我是被他氣暈的,語氣裡有些討好。
“不是。”我覺得這個人好好笑,平日裡總愛和我吵架,把我惹毛了再認錯,“不過本宮若是被你氣死,可就來不及了。”
我根本沒在生他的氣,只是因為皇上的舉動而心有餘悸。不知道為什麼他會突然變得如此暴戾,甚至還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相符的油膩。
我覺得尷尬無比,於是岔開話題問他:“你今天不是去選秀了?結果如何啊?”
司徒昊辰聽到選秀二字,面容變得嚴肅起來:“只是去附近的村子微服私訪一下而已,村民們已經怨聲載道,對皇上選秀一事很是不滿。而且,很多大戶人家都已經沒有女兒了。”
聽司徒昊辰這麼說,我覺得先前關於“選秀三千”的傳聞來得不虛。
“我倒有個法子。”我突然靈機一動,腦袋像被開了光,“太師府上美人兒多,何不借著選秀的名頭,名正言順地入府,也正好探一探徐大人有沒有貓膩。”
“嗯。”他點點頭稱是,“我也想到了,而且先前太師府遭重創,應該沒有多少女子了,這次去了若是女子眾多,那便說得通了。”
不僅是我,就連司徒昊辰也一直懷疑太師與民間選秀一事有染,只是遲遲沒有找到證據。太師年老體衰,他的那些“乾女兒”們,非親非故,從何而來?
我提議:“借這個由頭向皇上上奏表,皇上一定同意。”畢竟,現今翁美人死於皇上刀下,正苦於沒有新人陪伴,枕邊空虛。太師府獻上的美人又多合皇上胃口,以替他選秀為名入太師府,皇上應該不會阻攔。
自然,我也有私心,從太師府那兒得了稱心如意的美人兒,把皇上哄得高高興興的,家妹和程家小妹多半就不必入宮了。
司徒昊辰嘴角上揚,得意地說:“那就沒有必要奏表了,先斬後奏即可。”
既然此事交到了我倆人手上,我倒迫不及待往太師府走一趟,先前我只去過一次便覺得貓膩甚重,皇后還在席間嘔吐不止,不知吃了什麼髒東西。
隔日,我從總務處那領了腰牌,說是出宮選秀去,便大搖大擺地出去了。
總管楊哥不僅沒有阻攔,還為我們派了隨身侍衛,以防出什麼岔子。我有理由懷疑,這都是皇上授意的,幾個侍衛保護我們是小事,盯著我才是大事。
“你發現這幾個人有些奇怪沒?”我用胳膊肘戳了戳司徒昊辰,小聲說,“他們雖然是侍衛,眼神卻靈活得很,怕不是還有人在暗處跟蹤。”
“怕了?”司徒昊辰淺笑,看不出絲毫擔憂。
“切。”我有點心虛,儘量理直氣壯地說,“我又沒做虧心事,怕什麼?”
“這不就是了。”馬車上,他把簾子掖了下,擋住外面吹來的冷風。
唉,自由的空氣,若是一直能在外面遊蕩多好。
糟糕!我竟然產生了不想回皇宮的想法,作孽啊。還有一眾姐妹等著我罩呢,我父親還在大牢裡等著我去救呢,我必須支稜起來,決不退縮!
嗯,給自己打完雞血,胸中的底氣又足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