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人乾的事嗎!”
第二天,程肖雅氣急敗壞、罵罵咧咧地來找我,臉上餘怒未消。
我起身接著:“好妹妹,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潘美人那小身板怎麼經得住一百大板?皇上怕咱們自己人手軟,還特意派了幾個壯漢,將潘美人打得皮開肉綻,鮮血直流,便撂在那不管了。”話到此處,程肖雅有些動容,嗚咽著說,“今兒早一見,人已經斷氣了。”
“啊?”我不敢相信皇上會下死手,本以為他只是“我原先愛過一個人,現在不愛了”,沒想到竟然一點都不念舊情,竟然把人活活打死。
“那,潘美人父母那是怎麼交待的?”我身為貴妃,處處都要考慮周全,哪怕嬪妃、宮女死得不光彩,母家也要打點到,免得孃家人太過傷心。
程肖雅擦了擦眼淚,淡淡地說:“青樓女子,上哪去找父母?”
聽她如此說,我也覺得難受,於是提議:“人死不能復生,我出銀子,你給潘美人辦個風風光光的葬禮,如何?”
程肖雅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沒聽總務處的人說嗎,皇上有旨,後宮妃子,凡是橫死了的,一律不準葬入皇陵,更別提風風光光的葬禮了!”
“啊?”我實在沒想道,王勉能絕情到這個份上,他還是從前那個懦弱聽話的皇上嗎?雖說人心難測,但他這變得也太快了,讓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眼下,我給程肖雅出了個注意:“把人拉去城外,找一處風水寶地,先埋了吧。”
她點頭應下,滿心擔憂地嘆了口氣:“皇上最近性情大變,先前還揚言要做千古明君,現在倒是把暴君那一套學的爐火純青。真不知道日後咱們姐妹中的哪個衝撞了皇上了,也落得如此下場。”
“皇上本就與咱們不同,得萬事小心才是。”還是那句話,伴君如伴虎啊。
“對了,我跟你說個事。”程肖雅突然想起來什麼,仔細地看著我,“說了你可別害怕,清水苑那邊傳話來的,說是姜梅要見你。”
她這麼一說,倒提醒我了。
本想著忙完了這陣就去看看姜梅,畢竟她只是瘋了而已,沒犯什麼大錯,想著關不久也該放出來了。誰曾想皇上如今有了翁美人,竟然把姜梅拋之腦後,絕口不提了。
安排好潘美人的後事,我便隻身去了清水苑。
姜梅被關在附近的小黑屋裡,顧若傾則是徹底搬離了這兒,一直在牢房,如今這片自由活動的,也只剩下海梨了。這姑娘怕生,輕易也不見人,從她來我都沒見過幾次。
這次湊巧,剛一入院子,便看到她坐在門前的臺階上,小心翼翼地抬頭看我。
我怕嚇到她,便溫聲細語地同她打招呼:“今日天氣不錯,海梨妹妹到屋外來坐著曬曬太陽對身子也好。”
她歪著頭,口齒不清,卻認認真真地對我說:“貴妃娘娘,是來看姜梅姐姐的嗎?”
我笑道:“是啊。”這小丫頭倒是伶俐,什麼都能猜到。
“那可要小心,姜梅姐姐被關的久了,好像有點不正常。”她好心提醒我,食指指著腦袋暗示姜梅的瘋病,“剛才有個侍衛就被抓傷了。”
“哦,這麼嚴重?”我依舊笑著,告訴她並無大礙,“你姜梅姐姐原先就是瘋的,要不然怎麼會被關起來呢?本宮若是怕,就不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