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晚,皇上沒去我那裡。
哪怕我把居所整理得井井有條,又掛上了“仙女閣”的牌匾,看上去甚至精緻。他都沒去看一眼,甚至他都不知道我為了爭寵也費盡心思。
為了讓王勉滿意,我帶著一大票人收拾了兩位新晉妃子居住的兩大殿——玉澤寶殿和景澤寶殿,換來的只是一句不痛不癢的“辛苦你了”而已。
玉澤寶殿當晚張燈結綵,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過年了。
不用說,皇上在德妃那兒下榻了。
第二日,新得皇上恩寵的德妃卻遲遲沒來請安,倒是沒被寵幸的肖嫻妃程肖雅一早就過來了。如同昨日見時一般,她待人還是冰冰冷冷的樣子,只不過該有的禮節倒是一樣不缺。
“起來吧。”我僵硬地微笑,像個慈祥的老母親,“皇后那去了麼?”
小姑娘一愣,說道:“臣妾以為後宮是貴妃娘娘主事,所以先來貴妃娘娘這,過會兒再去問皇后請安。”
看得出來,這姑娘並沒有什麼心機。長得也是一等一的好看,是冰清玉潔、出淤泥而不染的那種感覺,畢竟是從王府來的,王府的丫頭們喜好嬉鬧,難得見到這麼安靜的。
實不相瞞,我很喜歡。
去見皇后的路上,我打趣道:“肖嫻妃,你這麼聰明伶俐,本宮一定會向皇上多多引薦你。”
沒想到她卻沒有我預想的那麼開心,反而冷淡地拒絕:“多謝娘娘好意,但是不用了,臣妾不喜歡爭寵,一切順其自然便好。”
話雖如此,再一日晚,皇上還是去了她那兒。果真,長得漂亮脾性又好的,都不用費力爭寵,皇上自會送上門來。
正好,趕上太后過壽,要我著手辦一場燈會。
我想著宮裡人多了起來,這個時候辦燈會,倒也熱鬧。皇上也愛玩了,沒有從前那麼忙。只是這事又落到我頭上,辦好了討賞,辦岔了要捱罵,我著實不想攬這攤子事兒。
“還得你去做,撂給別人我不放心。”皇上扶著我的肩膀,言真意切地說。
“好。”既然如此,我又怎能推脫。
轉頭,我又忍不住埋怨皇后:“娘娘,你什麼時候身子骨好起來,能為臣妾分擔一點,臣妾也就知足了。”
皇后也知道我是在說笑,便不好意思地笑道:“本該是本宮的分內之事,奈何不管家久了,也就拾不起來這檔子差事,有勞妹妹了。”
我們忙著佈置場地,年輕的妃嬪們只管看戲。一群小姑娘嘰嘰喳喳很是活潑,讓我想起了我年輕的時候……等等,我好像從來都沒有年輕過?
皇上拉著肖嫻妃的玉手姍姍來遲,坐在了前排的正中央。哪怕是在皇上身邊,肖嫻妃也沒個笑臉,依舊冷若冰山。但皇上的眼神兒,明顯就是越看越喜歡。
德妃坐在皇上的另一邊,時不時地看他倆濃情蜜意,恨得牙癢癢。
我和皇后已經過了爭寵的年紀,坐在一旁看戲,也看她們爭風吃醋。這上位的兩位,雖然各有千秋,但是都不如淑妃跋扈,就連皇后也不將她們視作威脅,一直笑眯眯地看著呢。
“德妃盛寵,脾氣乖張,皇后怎麼不吃醋?”私下裡,我也打探皇后對妃子們的真實想法。
“那種女孩,”皇后笑著,臉上有三分得意與驕傲,“如此看重權勢,一心想得盛寵,一看就是家世不怎麼好的,沒有一丁點兒靠山,不足為懼。”
我撇撇嘴,提醒皇后:“我出身也甚是卑微,如今父親入獄,也沒有靠山。”
皇后正經了起來,意味深長地說:“你不一樣,你從不靠別人,只靠自己,就比他們強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