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哼,就憑你還想做董事長?名不正言不順的小野種!這麼多年你吃我的、用我的,現在居然恩將仇報反咬我一口!”
“我讓你閉嘴!”顧言箴上前一步,死死忍住了動手的衝動,“你不要忘了你當年是怎麼對我和我媽的!”
“我……”剛想反駁的潘思寧忽然卡了殼。
當年,顧言箴被送回顧家時言秋已經身患癌症,一直都不知道有這麼個兒子存在的顧寒又驚又喜,用利益作為交換條件,這才讓潘思寧同意讓顧言箴認祖歸宗上族譜,並且承擔了言秋所有的冶療費用。
幾年後,顧言箴剛上大學,潘思寧就以言秋的醫療費作為要挾,安排他去瑞典讀書,從法學轉到計算機專業,為的就是讓他完全脫離這個行業,在公司管理權一事上徹底失去競爭力。
可顧言箴出國之後,言秋的病情一再惡化,沒過兩年就過世了,潘思寧害怕他知道母親的死訊回國奔喪,藉此找到機會賴在京城不走,於是故意瞞住了遠在歐洲的顧言箴。
要不是他一直沒有回來,從而引起了顧亦彤的疑心,顧言箴大概還要過很久才能知道母親已經去世的事實。
他甚至連母親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言秋為了實施自己的復仇計劃堅持獨自撫養顧言箴十六年,就怕過早地把兒子送回顧家之後被潘思寧給養毀了,可彼時的顧言箴並不能完全體會母親的恨,他對奪權一事毫無概念,回了顧家之後的日子雖不算十全十美,但好歹還有顧亦彤對他照顧備至,因此顧言箴也算過得安然。
被父親忽視,他忍;被潘思寧厭惡,他忍;被顧亦灃欺負,他還是忍下來了。可是有關言秋的身後事,他卻忍不了。
爾後數年,顧言箴反覆想象著至死都見不到自己的母親究竟是抱著多大的遺憾閉上雙眼的。
越想,就越覺得蝕骨灼心。
潘思寧這一系列作為,終於讓顧言箴真正心寒,從而生出了爭奪顧氏的念頭。
唸完本科之後,他瞞著所有人去了法國繼續攻讀奢侈品管理,可是到巴黎沒多久就被發現了,潘思寧二話不說切斷了所有生活費。可即便是面對經濟制裁,顧言箴硬是咬著牙堅持了下來,畢業後也沒有回國,而是選擇留在歐洲工作,靠自己的一己之力在行業內拼搏數年,為的就是積累經驗,在合適的時機回來一舉擊敗潘思寧和顧亦灃母子。
時至今日,這綿延了十幾年的糾葛,終於要落幕了。
顧言箴沒打算再和潘思寧廢話下去,直接了當地下了驅逐令:“根據遺囑,這幢房子歸我,給你三天時間搬走。”
“呸,我在這房子裡住了三十多年了,你讓我搬我就搬啊?”
已經轉身離開的顧言箴忽地停下腳步,側過身來盯住潘思寧,眼中鋒芒畢現,唇角卻是緩緩勾起,語氣也是輕飄飄的:“不搬也行,你寶貝兒子貪汙公款的罪證還在我抽屜裡呢,三千多萬,你猜會判幾年?”
潘思寧瞬間變了臉色,如果顧言箴真的做絕了,顧亦灃絕對躲不過這牢獄之災。
“你……”
“選擇在你,不在我。”顧言箴仍是了一貫的雲淡風輕,撂下最後一句話便轉身離開。
走出顧家老宅的時候,他長長吁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也慢慢鬆懈下來。此時終於感到大仇已報,顧言箴肩上的擔子似乎全都卸下來了。
而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竟然是去見林念蒔一面。
顧言箴趕回公司的時候林念蒔正好在開會脫不開身,嘉懿只能請顧言箴到她的辦公室裡稍等片刻。他坐在並不算寬敞的房間裡耐心地等著,心裡卻漸漸覺得不是滋味。
大約一個小時後,林念蒔才從會議室裡出來,推開辦公室的大門時發現顧言箴居然還在,臉上明顯有些錯愕:“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