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蒔是第一次來顧家老宅,這幢房子是顧家的祖業,與其說風格復古,倒不如說是一直儲存完好,沿襲了老一輩鍾愛的裝潢擺設。
壽宴在祖宅的主樓裡舉辦,大廳被闢作舞會廳,穿著黑白制服的傭人端著托盤穿梭其中。
顧寒與潘思寧正站在主位上言笑晏晏,顧亦彤、樑子煦和顧亦灃此時也站在他們的身邊一同迎賓。
顧亦彤今天穿著輕柔寬鬆的印花雪紡吊脖長裙,她再過一兩個月就要臨盆了,此刻肚子已經大得不像話,但精神卻是很好。
顧言箴和林念蒔來得略遲,賓客們基本上都已經到場了,雖說有些失了禮數,不過卻正巧博了個萬眾矚目的效果。
他們倆剛一進門,在場的客人就全都停了寒暄,朝這對璧人投來注視的目光。
林念蒔與顧言箴十指緊扣,並肩走入大廳,望向前方不遠處的顧氏一族,油然而生一種極其微妙的感覺。
不出意外的話,那就是她未來的婆家人了。
林念蒔忽然覺得莫名的緊張,這是她從十七歲正式進入社交圈以來,第一次對這種場合感到有壓力。
顧言箴從林念蒔的指間觸到了些許沁沁的涼意,回過頭望著她,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
也不知怎麼的,林念蒔頃刻就覺得心裡安定了許多,微微揚起頭來,輕挑嘴角淺淺莞爾。
周圍的目光仍然灼人得很,林念蒔卻已恢復了自己一貫的安之若素。
她狀似無意地抬起左手,將散落下的幾縷長髮撥到耳後,而這個動作卻恰好讓眾人看清了她腕間的那支“Delusion”。
伴隨著四周一陣陣低呼,顧言箴的眼中盛滿了濃濃的笑意。
行至顧寒的面前,顧言箴為他們稍做介紹,林念蒔便遞上了壽禮,是一隻金鑲玉的漆線雕擺件,玉環白璧無瑕,表面上則錯嵌著純金制的龍鳳呈祥圖騰。
顧言箴笑容可掬:“林小姐有心了。”
林念蒔甜甜一笑作乖巧狀:“伯父,您叫我念蒔就好。”
“好,好,念蒔。來,我給為你介紹一下,這是內子。”
“顧太太。”林念蒔面色不改地喚了一聲,卻是沒有依著剛才對顧寒的稱呼來叫她“伯母”,顧言箴聽了之後便垂下眼眸暗自一笑。
潘思寧臉色微微發白,笑容控制不住地變得僵硬,語氣不善出言諷刺:“林小姐果然是秀外慧中、禮數週全。”
林念蒔卻似乎是沒有聽懂似的,反而微笑著道謝:“多謝顧太太誇獎。”
倒是顧寒皺著眉瞥了潘思寧一眼,然後又笑著對林念蒔說:“這是小女亦彤和犬子亦灃,你大概也見過的。”
“爸,我和念蒔可是好朋友哦。”
“是啊,大小姐性格開朗,我們很投緣。”林念蒔俏皮地對顧亦彤眨了眨眼,又將頭轉向了另一邊,對著一臉不屑的顧亦灃笑道,“二公子,別來無恙啊。”
她的這一聲“二公子”刻意提高了音量,周圍的賓客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伴隨著大家低低的抽氣聲,大廳裡的溫度似乎驟然降低了不少。
顧亦灃的臉色別提有多難看了,這麼久以來,從沒有人敢將他的排位放在顧言箴之後,即便是顧寒都沒有這麼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