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La Nuit酒吧。
午夜還未至,舞池中已是一片靡靡,形色男女揮汗如雨,隨著躁動音樂的鼓點幾近瘋魔。
可任憑那片肆意與喧囂如何衝擊耳膜,顧言箴也只是安然地坐在吧檯邊,輕撫著眼前的坦布勒杯,冷靜而自持。
顧言箴今天是和白翼同來的,他剛剛走馬上任不過月餘,人脈尚不算廣,白翼是他手下公關部的部門經理,也是他舊日的大學校友。當年顧言箴在國內讀大一時,與他曾有過幾面之緣,兩人當年的交情並不算深,所幸也從未交過惡。
對目前的顧言箴來說,收服白翼為心腹可謂勢在必行。
三兩杯黃湯下肚,白翼已經將城中幾家大企業的情況給粗略交代了一遍,顧言箴拍拍他的肩膀,抬手與他碰了碰杯。
白翼笑著應下,微微抿了口酒,餘光瞥到不遠處卡座中的幾個年輕男女,朝那邊努了努嘴。
“還真巧,你看那邊兒,一水兒的二世祖,喲,林氏的人也在啊。”
顧言箴聞言便轉過頭去看。
“那個紅頭髮的就是我剛才提過的沈澤亞,Rêve的產品總監,挺有手腕一人,穿長裙的是她表妹,林念蒔,林喬松的獨生女,正兒八經的林氏大小姐。”
那方的矮桌上擺了個三層的大蛋糕,也不知是哪位小開來這慶生。現下,幾位公子哥兒正翹著二郎腿侃大山,珠光寶氣的富家小姐們也嘰嘰喳喳地參與著討論,說著說著還不時往顧言箴這邊瞄幾眼。
顯然,復歸京城的顧言箴正是他們現下的談資。
角落中的林念蒔穿著一身鈷藍色的幾何紋飾連衣裙,烏黑的長髮微微卷曲,姣好的面容看起來有些清冷,一雙杏眼中透出了幾分疏離和淡漠。
她骨子裡散發出的這份高潔傲岸,與這周圍的熱火朝天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這是顧言箴初遇林念蒔時,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林念蒔並沒有加入其他人的討論,只撐著下巴認真在聽,臉上始終不動聲色,不過眼神也和其他幾個人一樣往顧言箴這邊飄了過來。
顧言箴大方地迎上了她的打量,四目相對之時,正想微笑一下以示禮貌,林念蒔卻避開了自己的注視,裝作若無其事地舉起手邊的威士忌杯灌了一口。
白翼的聲音傳來:“說來也奇怪,林家老爺子膝下就她這麼一個女兒,可林念蒔在公司的職位卻一直不高,她表哥表姐都已經是總監級別的人物了,偏偏這林大小姐,混了好幾年也還只是個小小的市場部經理而已。”
“也許是特意要讓大小姐到基層鍛鍊一下吧。”
顧言箴隨意答了一句,回過頭來啜了口杯中的調酒。
“大概吧,不過這林小姐可是個根正苗紅的喲。”
“哦?”顧言箴頗有興趣地挑了挑單邊眉峰。
“她在圈子裡的口碑很不錯,不張揚也不愛玩,幾乎沒有什麼負面新聞。”
“那還真挺難得。”
顧言箴輕笑,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彎起,笑意卻未入眼底。
他仰頭喝光了最後一口雞尾酒,杯中冰塊碰撞的聲音湮沒在四周的擾攘之中。
酒過三巡,顧言箴站起身和白翼知會了一聲,便往酒吧另一角的洗手間走去。
從洗手間回到內場的通道上有一條岔道,那是一條不算寬的門廊,一邊是牆壁,一邊是可以看到中庭花園的落地玻璃,門廊的盡頭就是緊閉的安全出口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