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如刀在人臉上劃過,激起一層細密的寒意。風捲著地上的塵土低低的飛行,又轉眼跌落回塵埃裡。
未知最讓人心生懼意。
青年由最初癲狂放肆的笑慢慢安靜下來。
他怕了。
是的,他怕了。
他發現木槿並沒有理他,從吩咐衙役將自己綁附在拴馬柱上起,木槿就開始像一隻陀螺飛快得運轉起來。被安排任務的衙役飛奔著消失,又飛奔著趕回。
他想起小時候和大哥一起在樹底下挖出蟻窩。蟻后負責統籌全域性,工蟻則負責勞作。
會統籌全域性又怎麼樣。最後還不是被自己的一泡童子尿滅了全族。
可是眼下的木槿不是蟻后。他是狡猾的狐狸,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甚至他可能也不在乎公主和那個孩子的死活。
青年終於安靜了。刺骨的寒風似針尖一般,無孔不入的從各處向自己襲來。他感覺只覺得血液在一點點變冷,自己的面板在慢慢的離開自己的身體。
就像那些死在他手裡的孩子。
遠處,一輛灰色的馬車疾馳而來,在這風雪欲來的時刻,猶如地獄來使的座駕。
轉瞬間,馬車在栓馬柱前停下。
那一刻,在場所有的目光全部聚集在馬車之上。
看著黑馬,鼻子噴出的熱氣。青年更加心慌,那彷彿是刀一般。
終於,他發出刺耳的尖叫。
伴隨著他的尖叫。柳老婆子從車上緩緩下來。
此刻,佝僂萎靡的身形挺直了,滿頭銀髮重新整齊的綰好,還插著一隻銀簪子。
青年像看見救星,劇烈的掙扎起來。“阿嫲,阿嫲快救救我。”
柳婆子像沒聽見一般,徐徐轉身,在眾人的訝異中狠狠一巴掌甩在青年臉上,呵道。“沒用的東西,遇到一點事情就大呼小叫,一點小事都辦不好。沒用的東西!”
青年徹底呆住了,他像一隻瀕死的牲口,呼呼喘著粗氣。
繼而柳婆子轉過身,瞧著鄭琛煜,跪了下來。
雖說是跪,可腰桿挺直。“老婆子年歲大了,可眼不瞎,在這你比他官大。我只求你們一件事,答應了,我這就帶你們上山找人,否則,您幾位大人大可拉我們二人來給公主和李小公子填命,我們也不虧。”
鄭琛煜並未出聲,木槿則眯縫起他那雙漾著水波的桃花眼,嘴角的笑容沒有絲毫溫度。
柳婆子見兩人並不表態,出言催促道。“眼下時間緊迫,這大雪可馬上要來了,二位大人早些考慮好。”
鄭琛煜任舊不曾開口,他轉過身,面對著異常安靜的木槿。多年情誼,一個眼神便明白對方心意。
就在眾人迷惑不定時,木槿猛得一腳踹向青年胸口,緊接著一口鮮血化成血霧噴了出來。落在地上,落在柳婆子灰色的棉襖上以及那滿是溝壑褶皺的臉上。妖異似鬼怪!
青年胸口肉眼可見的凹陷下去。他的眼神從囂張嘲弄變成乞求哀討如今剩下一片無神的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