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小花只覺得自己在發寒,那種寒氣是從心尖上一點點向四肢百骸蔓延開來的,凍的她忍不住戰慄。
“我們讓賀儀去地牢看看黑影,告訴他所有孩子都死了。”
鄭琛煜不解的望著她,明明她是在意孩子的人,明明她是不想賀儀受傷的。
蔣小花喃喃低語,她猛得抬頭看向一旁茫然無措的胖嬸,眼裡一片血紅。“嬸子,還有一個孩子現在需要賀儀去救他,我知道賀儀再去面對那人一次,是大家都不想的事情。可是作為一個母親,你也能懂骨肉失散的痛苦。雖然兇手現在不知道我們抓了黑影,可是等他發現黑影被抓了,那這孩子鐵定是必死無疑,而我們恐怕也很難在抓到兇手了。”
書房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連呼吸都不自主的開始放緩。
胖嬸面無表情的從蔣小花腿上抱下孩子,一言不發的將賀儀拉到一個小角落。
她有些艱難的蹲下自己滾圓的身軀,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
她理解那種失去孩子音訊的無措自責和痛苦,她甚至想過,如果賀儀再也找不回來了,自己該怎麼辦?!
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大人間沉重的氣氛,讓孩子無端覺得有些害怕。
“賀儀還記得夫子說的什麼叫君子嗎?”
賀儀點點頭,清朗稚嫩的童聲回答。“君子義以為質,禮以行之,孫以出之,信以成之。夫子說孔老先生講君子要講道義講禮儀謙遜和誠實。”
“那現在和賀儀在小屋子裡的小哥哥被壞人抓走了,賀儀可以去救他嗎?”
“嗯!”賀儀不假思索的回答,隨即還堅定的點了點頭。
胖嬸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微笑著。“孃親的好兒子,孃親陪著你一起去!”
兩人再度回到眾人視野裡,胖嬸握著蔣小花的手。“蔣姑娘救了我的孩子,我們自然要報恩的,更何況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只是我有一不情之請,不知道能不能答應我?”
本以為會被拒絕,沒想到居然是同意了。
來不及歡欣鼓舞,此刻早一點找出兇手,元樂就早一點安全。
木槿忙點頭應和。“不要說一個,一百個都行。”
至此,眾人馬不停蹄趕往地牢。
黑影依舊牢牢被綁在刑架上,經過一整夜的擔驚受怕,他看上去不再像昨日那般歇斯底里。因為怕嚇著賀儀,木槿早早吩咐衙役給他帶上面具。
青白相間的面具讓那原本醜陋猙獰的模樣溫和了不少。他低垂著腦袋,昨日的強硬不復存在。
看見逆光而來的眾人,他的身體開始發出劇烈的顫抖。捆綁著的麻繩在他身上勒出一道道血痕。
他像一隻生命垂危的野獸最後爆發出了一股子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