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看看餘秋娘,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我知道你同情她,但是犯錯必然是要接受懲罰。”
蔣小花默不作聲看著指尖,書寫記錄留下的墨跡滲進指縫,即便認真洗了手,那一道黑怕也是會陪伴自己許久。
還擔心她會想不明白,感情用事。見蔣小花一聲不吭的起身帶著他往隔壁屋子走,木槿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喜出望外之感。
餘秋娘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左右孑然一身了無牽掛,心一橫,扯了腰帶正欲懸樑自盡。
在脖子伸進去之前,她想再看看這個美好的世界。這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場面好似靜止不動的畫冊。
婦人悲切絕望的雙手抓著懸掛房梁的腰帶。少女抬眸張口結舌呼救之詞溢於唇邊。城主翹首以待興致高昂欲看後事如何。
“下來吧,不用死了。”木槿率先出聲。這兩個人,一個不敢死,一個不敢喊。
但凡餘秋娘當初捱打的時候反抗一回,也不至於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長久的擔驚受怕終於等到最終結果。餘秋娘鬆開手,木訥的從凳子上下來,安分的跪好。
“念你不是本案兇手,又盡心侍奉婆婆,事出有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本城主罰你去墨州罪民所服勞役三年。”木槿招來侍衛。“讓秀山縣負責送人去吧。”
旋即上前兩步,也不在意塵土,大咧咧蹲在餘秋娘面前。“接下來,我以個人名義對你表示同情。三年期滿如果你願意留在墨州,可去錦上紅尋麗姨,她會給你一份活計。”
納頭便拜,劫後餘生的喜悅讓這個苦了半輩子的婦人看見了希望的曙光。
“好了,不用磕了。等會還沒到墨州先把人磕死了,犯不著。”伸手想把她扶起來。
察覺對方使勁往後縮了縮,木槿拍拍手,也不在意,站起身。
“你能不能告訴我,當初紀翰林帶來秀山村的東西還剩多少,都在哪?”
餘秋娘喜不自禁,忙不迭點頭。“有的有的。東西不多,他自己當了不少。留了一幅畫原是說給我做聘禮,出事以後我害怕,就把它收起來了。他很在意那副畫的。”
手飛快得在木箱裡翻騰,終於在箱底把畫翻了出來。
木槿接過畫,只一眼,這畫的確價值不菲。這裝裱手法是{千闕閣}獨有的,檀木暗花刻著千闕二字。
且不論畫作如何,只{千闕閣}三字就值黃金百兩。這紀翰林當真身價不菲,難怪流落山野後如此狂悖無道。
迎著陽光開啟畫卷,一副高山流水圖。聳立巍峨的高山間是氣勢磅礴的瀑布,讓人彷彿身臨其境,撲面而來皆是潮溼的水珠,四周是奔雷跑馬的水聲。
落款百里嘉華。
那個突然失蹤的書畫聖手。
他和紀翰林什麼關係?
為什麼這畫會在紀翰林手裡?
看來那個假冒的{玄字探}就是來找這個的。
可是特別之處在哪?為什麼自己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