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小花嚇得閉上眼,“阿煜,不要啊!阿煜,不要殺她!”冷汗夾雜著眼淚在黑衣上留下滿月似的水暈。
她感覺到鄭琛煜停下來了。
悄悄睜開眼睛,餘秋娘完好無損的依舊橫在地面。
長劍停在半空,緩慢落下,猶如蔣小花卡在喉間的心臟也緩緩迴歸原處。
一隻手自腰間小心翼翼收回,輕輕拍著背,輕言細語。“阿煜乖,阿煜別怕,我在這陪著阿煜......”
懷抱著的身體僵硬筆直,讓她想起墨州路上的胡楊,死而不倒。
蔣小花不知道鄭琛煜什麼時候清醒,她甚至不知道他會不會再次發狂暴走,連自己一起殺了。
眼下她唯一能確認的就是自己目前的動作是對的。
可是,眼看天近拂曉,村裡百姓很快就要起床勞作。院子裡這番光景,到時候自己怕是百口莫辯。萬一鄭琛煜再次發狂......
蔣小花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輪武力,一百個自己都不一定是鄭琛煜的對手,輪智力,他現在這德行,哪裡還有智力可言。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遠處傳來馬蹄聲,一襲紅衣如山間精靈飄然而至。
遠遠看見相擁而立的身影,木槿心中暗喜,自家阿煜這下是真的長大了,這進展連自己都拍馬難及。
隨著距離接近,發現兩人並未分開,依舊緊密相連。
事出反常必為妖,木槿當即讓侍衛下馬四周警戒,自己獨自一人飛快趕去小院。
蔣小花恨不能掐著木槿脖子讓他跑快些。自己這胳膊都快抬不動了。
濃烈的血腥氣,讓木槿心頭一緊,呼吸都有些不太順暢。蔣小花安撫的聲音在即將拂曉的靜謐山村清晰可聞。
他站在院邊向內觀瞧,地上隱約還能看出是個人的大概就是那個玄字探。內屋門口那個也不知是死是活,再就只剩下蔣小花和她環著的鄭琛煜了。
蔣小花斜著眼,不斷衝木槿眨眼睛,希望對方能明白彼此現在的處境。畢竟她也不認為木槿在武力值上能比壓制鄭琛煜。
一貫面帶微笑的木槿此時一臉寒霜。早前鄭家老爺子就說過,阿煜心智堅韌淡漠,癔症不可再發,重則不分敵我殺戮力竭致死。當下情況還不至於那麼糟糕。
衝蔣小花張口無聲表示,你退開!
得到肯定的回覆,自腰間褪下紅菱,蓄勢待發。
蔣小花將環在腰間另一隻手縮了回來,如履薄冰地飛速退後。
紅菱自身前如靈蛇一般將鄭琛煜裹得嚴嚴實實,趁他還未掙扎,木槿已然欺身上前,一記手刀鄭琛煜徹底昏了過去。
一切幾乎是一息之間發生。
蔣小花終於脫力似得依靠著岌岌可危的院門。
木槿一聲唿哨,侍衛魚貫而入井然有序收拾完現場,再悄無聲息的離開。
木槿嘆口氣,從懷裡掏出帕子,遞給蔣小花,“擦擦汗,別生病了。辛苦你了。”
天光大亮,太陽從山間探出頭,蔣小花順著門框癱坐在地上。“你可別告訴他,今天發生的事。我覺得他知道了,會以死謝罪。”說著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