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恐的回憶須臾之間席捲每一處肌膚。
黑暗中,手哆嗦的朝自己腿上摸去,冰冷的觸感提醒自己袖弩還在。蔣小花登時有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氣魄。
貓腰下了床,尋了處自認安全的地方,偷眼朝外張望。暗淡的月光下,三人戰作一團。
儘管周圍光線微弱,蔣小花還是能看見鄭琛煜雙眸帶著寒徹骨髓的冷,劍尖點點,如夏夜繁星,看似遙遠卻近在咫尺。面具人手持雙刀,角度刁鑽,招式狠辣,猶如潛伏草野的毒蛇隨時給予對手致命一擊。
兩人夾擊之下,紀翰林捉襟見肘敗績初現。
此時,鄭琛煜劍勢逼人,劍光飛舞帶起一絲猩紅。紀翰林躲閃不及,手臂狠狠劃開一道血口。稍不注意,面具人雙刀又帶著寒意的貼近身側。
一枚閃著綠光的飛鏢悄然出現在紀翰林兩指之間,蔣小花不由發出一聲驚呼。
飛鏢像長了眼睛循聲而來,帶著森冷刺骨的寒氣,驟然在她眼中放大!
這下真要死了嗎?
逃不掉了嗎?
自己還沒找到親爹啊。許諾孃親的話也還沒做到啊。白骨案也還沒找到真兇。不甘心!
當那隻飛鏢離自己不過眉睫之距,一隻銀針飛了過來,不偏不倚將飛鏢一瞬撞開,擦著鬢角釘在窗欞之上。
蔣小花癱坐在地。
院中響起慘呼,聲音好似來自無間地獄一般。
紀翰林猶如深秋枯敗腐朽的落葉,四肢鮮血如柱,深可見骨,手筋腳筋被雙刀齊整切斷。
“你們什麼也不會知道!我們地獄見!”
嘴角溢位黑血,一命嗚呼!
見此間事已成定局,面具人只道一句。“夜寒露重,早些休息。”足尖一點,身體騰空而起。
聽他說話音調古怪,彷彿喉間夾雜著棉花。可蔣小花莫名覺得有些親切。
“以後遇見這種事情,不要偷看,乖乖躲好。”一件黑色大氅兜頭而下帶著熟悉的白芷氣息。
蔣小花後知後覺自己就穿著裡衣,慌忙攏了攏大氅將自己包裹好,順便乖巧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看著面具人離開的方向一臉憧憬得問。“戲文都說高門大戶出門有很厲害的侍衛保護,那是你的侍衛嗎?可真厲害。”面露好奇,仰臉看著鄭琛煜。
依舊眉眼清冷,好似剛才無事發生一般。“我不認識他。”明明自己也很厲害,怎麼不見她誇一誇。
像突然想起什麼,蔣小花小跑幾步,毫不猶豫抬手推開隔壁房門。
山間空氣溼冷,並未有膩人的腥味,蔣小花稍稍安心些。摸索著點亮油燈,餘秋娘安靜的躺在床榻上。
“她中迷煙了,大概是還有用處吧,所以沒有被殺。”鄭琛煜依靠在門框上,黑衣與夜融為一體。
看著她不安的睡顏,蔣小花心生憐憫。父母早亡,遇人不淑。女子最悲慘也莫過於此。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身後鄭琛煜的聲音交雜著夜風,呼嘯而來。
蔣小破圖氣凝神,想起她滿目瘡痍的背脊,低聲道了一句。“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