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睿是半月後回的帝都,相對於前些日子那能言善談的歐陽睿,此刻的歐陽睿完全沒了之前的影子。
眼神完全被哀寂之色所替代,韓雅然看在眼裡,竟有著微微的心疼。
“歐陽。”今日歐陽睿又很沉默,韓雅然卻在也忍不住了, 出聲叫道。
“我沒事。”韓雅然還沒問,歐陽睿卻彷彿猜到她接下來要說什麼一般,事先回答道。
“那就好,你一定要振作起來。”韓雅然也不好再說什麼,便只說了這句話。
因為她看見歐陽睿此刻看著她,微微一笑,“謝謝你,雅然。”
“沒事,謝我幹什麼。”韓雅然也不好意思的一笑,“我只是怕你太過傷心了。”畢竟這事換作誰都會很傷心的。
“我小的時候,我的父母與哥哥便因為天災而離開了我們,我依然記得,那一日,洪水過境,我曾經所熟悉的一切頃刻間便化為烏有。”歐陽睿此刻微微一頓,臉上依然透著傷心,但是眼裡卻彷彿看著遠方。
“而我和我祖父因為去隔壁鎮上參加他好友的生辰宴,因為隔壁鎮地勢高些,所以洪水氾濫不是很嚴重,我和祖父便因此逃過一劫,後來等情況好轉一些,我和祖父便迫不及待的趕了回去,可是卻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們每天的必經之路全是一望無際的洪水,地勢高的地方,站的全是逃出來的人們,他們哭泣著,我和祖父在人群裡瘋狂的尋找著,卻最終沒有看見那熟悉的身影,最後我們連屍首都沒有見到,洪水散去,地面全是淤泥,官府把所有危險的地方全封了,而我家就在這其中,後來我和祖父偷偷回去找過,但是淤泥實在太多,人一踩便會陷進去,我和祖父終究還是沒有尋到我的父母和哥哥。”
“歐陽,事情已經過去了。”韓雅然安慰道,那時候的歐陽睿應該多傷心,一夜之間,所有的親人都消失了。
“而祖父因為悲傷過度,從那時開始身子便有些不好了,而我們為了生活,祖父每日依然頂著自己那每況愈下的身體去給別人做工,好歹才養活了我們倆。”歐陽睿此刻臉上透著無處淒涼的一笑,“所以長大了後我就暗暗發過誓,要治好祖父的病,因為他的病都是勞累加傷心所致,可是現如今我卻沒有做到自己當年的誓言”
“我知道,歐陽,這不怪你,我想你祖父也不會怪你的,你已經盡力了。”韓雅然記得,高晨他們與她說過的話,歐陽睿每月的俸祿基本上都是給他祖父治病用了,這麼有孝心的歐陽睿,他的祖父怎會責怪他呢。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振作起來,這樣你的祖父在另一個世界才會放心。”韓雅然繼續說道。
“真的嗎?”歐陽睿看著韓雅然吶吶道。
“真的。”韓雅然認真的點點頭。
“謝謝你雅然。”歐陽睿又說道。
“哎呀,你不用謝我。”韓雅然竟然拍了一下歐陽睿的肩膀。“誰讓我們都是朋友呢。”
對韓雅然而言,中樞令的其他人不僅是同僚,還都是她的朋友。
歐陽睿看著自己那剛才微微有些著力的肩膀,點了點頭。
後面的幾日經過上次韓雅然的勸解,韓雅然發現歐陽睿明顯真的慢慢的好了過來。
即使時間會沖淡一切,但是這份親情依然會深埋心底。
入夜,中樞令的生活依然如平常一般有條不紊的繼續著,衛雲鄰坐在自己的房間裡,看著手裡的那個小巧的弩。
他命人做的東西已經做好了,小巧精緻,衛雲鄰拿在手裡,對著不遠處的門框,他想試一試手。
一聲利箭出鞘的聲響,隨後便是剪頭插入門框的聲音。
衛雲鄰滿意的看著那支穩穩當當的插入門框的深入整個箭頭的箭,便走了過去,把它拔了出來。
就在衛雲鄰拔出來的瞬間,窗外又響起了那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