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不器平靜地看著下方,一名高大的漢子坐在一匹粗壯的黑馬上,渾身罩著黑色的鐵甲,手中持著一柄長斧。
漢子並沒有安虎那麼高大,但身子比安虎還要粗壯上幾分,氣勢渾厚,透著猙獰。
他身後的軍隊都戴著紅色的頭甲,遠遠看去有如一片血色,此時天空又飄起了雪。
馬爾翰的眸子自頭甲中看了出來,有如虎視一般,一一掃過城牆上的諸人,又看了看城牆之前的護城深坑。
“且莫塵,你當真是孬種!”馬爾翰喝了一聲,接著大喝道:“唐國的兔崽子,我來了,你們可以投降了!投降之後你們就是虎落軍的奴隸了,我可以讓你們活下去!”
馬爾翰的聲音浩蕩,帶著幾分冷厲,陸飛的目光中帶著火氣,用力咬著牙,正要說話時,寧不器按住了他的手。
他一來就從氣勢上佔了上風,那種兇威滔天,這就是真正的名聲。
寧不器對著身後招了招手,阿離遞過來一樣奇怪的物事,一頭小一頭大,有如漏斗一般,鐵製的,其實這就是簡易版的擴聲器。
他對著擴聲器輕輕咳了咳,接著揚聲道:“馬爾翰,且莫塵如果是孬種的話,那麼你連孬種也不如,他至少能從你的手裡活下來,你追也追不上他!
唐國是不會投降的,你要是有本事,那就攻下落神澗,要是沒這樣的本事,那就滾回去,別像是一條瘋狗一樣!”
聲音散入了風雪之中,馬爾翰握了握拳頭,鐵甲輕輕撞著,傳來一陣陣沉厚的聲音。
高高舉起持斧的右手,馬爾翰伸手一點,一排盾牌手走了過來,頂著巨大的盾牌向前走去。
盾牌手的身形高大,在他們的身後跟著一隊個子相對矮小計程車兵,藉著盾牌手的掩護,扛著攻城梯,慢慢走向前方的護城坑邊緣。
寧不器一動不動,格魯解下揹著的長弓,對著下方,也沒有任何動作,平靜地等待著。
漸漸的,盾牌手已經走到了護城坑的邊緣,只不過並沒有下坑,而是將長長的攻城梯放倒,想要架在坑的兩端。
只不過城牆的高度有限,不可能造得太高,但護城坑的寬度卻是可以控制的,所以攻城梯短了一些,馬爾翰不由扭頭看向身側。
身側一名穿著黑甲的身影端坐馬上,渾身上下盡數籠在黑甲之中,就連雙手也籠在其中,只有眼睛露了出來,身後披著一件紅色的大氅,手中持矛。
“薩滿,接下去怎麼辦?”馬爾翰沉聲道,聲音中透著幾分的沉冷。
這就是虎落部的薩滿,一直為馬爾翰出謀劃策,此時他輕輕道:“狼主不必著急,不要讓人下坑,還是想辦法填坑吧。
現在是冬季,泥土都被凍住了,所以想要挖土很困難,但我們可以用雪,這幾天趕路過於匆忙,人累馬乏,現在先讓部分士兵安營紮寨,同時讓人去搜羅雪,有多少要多少。”
“雪?”馬爾翰怔了怔。
薩滿點了點頭:“就是雪,雪踩實了的話也可以成為一條路,這是眼下最快的法子了,這個時節的雪,漫山遍野都是,足以將坑堆滿,收雪的時候壓一壓就很緊實了,再來回跑幾遍就與普通的路沒什麼兩樣。”
“好,那就聽薩滿的,堆雪!”馬爾翰用力應了一聲,對著身後下了命令。
一部分士兵們開始安營紮寨,有條不紊,城牆上,寧不器眯了眯眼睛,格魯怔了怔,低聲道:“殿下,他們在做什麼?”
“這個薩滿很厲害,如果我猜測不錯的話,他們是想要用雪將護城坑給填上!這樣的話,裡面的乾草之類的佈置就失去了作用。”
寧不器應了一聲,目光落在格魯的身上,格魯咬了咬牙道:“殿下,他們用的是重盾,箭很難射透,只能從邊緣處射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