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風雪齊至。
一名帶甲的漢子走入了寧不器的氈房之中,遞上了一卷資料,低聲道:“狼主讓我送來的,狼主說了,只給你一日時間,若是你不成,那就不必合作了。”
寧不器深深看了他一眼,輕輕道:“你回去告訴狼主一聲,安心等訊息就好。”
漢子轉身而去,寧不器回身坐到了火盆旁,展開了手中的書卷。
捲上是馬爾翰這兩天的動向,親率五萬鐵騎準備南下,這讓寧不器的心中不由一動。
寧燦病危,梁國陳兵邊界,馬爾翰也要南下,這之間是否有什麼聯絡?
只是唐國並不與北境大面積接壤,只有一道山谷通往唐國,那道山谷就是落神澗,山的另一側則是蒙國。
寧不器眯了眯眼睛,落神澗易守難攻,唐國常年派人鎮守,人數雖不多,但也足以抵擋入侵。
燭影中,寧不器把一卷資料合起,放到一側,同時在一張紙上不斷寫著。
阿離穿著一件白色的單衣,沐浴過的身子香噴噴的,守在他的身邊。
火盆中的炭火忽明忽暗,映著那張雪白的臉,這般的暖和讓阿離微微打起了盹,一隻手撐著臉,頭時不時點上一下。
寧不器扭頭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接著慢慢抱起她,將她放在了榻上,替她掩上了被子,這才又坐回了桌子前。
北境五部時不時會與蒙國交戰,卻是從未有過南下之心,因為北境還沒有統一,不管是誰南下,必將迎來另外四部的暗中打擊。
所以寧不器一直覺得,北境五部要想南下,只能等到統一的時候,但馬爾翰這個時候南下,想來是有金狼部的參與,金狼部一定是有什麼打算。
五萬鐵騎,落神澗的唐軍應當守不住,就算再怎麼易守難攻,那也是有極限的。
只不過這中間還有些時間差,寧不器去往落神澗只要三天時間,馬爾翰的大軍要去的話卻是要晚上一天。
念想時,他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安虎在隔間中起身,寧不器搖了搖頭:“你不用跟著我,我出去看看,你好好守著氈房,別讓任何人進來。”
風雪飄搖,寧不器一路走到卓依的氈房前時,身上已經落了一層白雪,這才只有幾十步路而已。
“寧不器求見狼主。”寧不器的聲音響起。
卓依的聲音從氈房中傳來:“進來吧。”
寧不器慢慢走了進去,氈房中沒有火盆,相當冰冷,卓依已經除了外衣,穿著一身紫色的單袍,一頭烏髮散著,身形起伏。
此時她坐在榻上,身前是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一張地圖,但隆起的身段卻是有如玉壺一般,足以令天地失色。
“寧不器,你找我所為何事?”卓依的頭也沒抬。
“狼主,明日我會整軍出發,劫殺馬爾翰。”寧不器揚聲道。
卓依一怔,這才抬起頭來,那張臉上帶著幾分的驚訝。
寧不器平靜道:“格魯隨我一行,只需一千鐵騎,我還想要一個人。”
“且莫塵?”卓依挑了挑眉。
寧不器點了點頭:“且莫塵為狼主麾下最強的猛將之一,雖說遠遠比不上古罕,但他的風谷騎卻是草原上最快的騎兵之一。
要想和馬爾翰正面交鋒,靠格魯和且莫塵不可能勝,所以我想要且莫塵沿途騷擾,替我拖下馬爾翰的行程,為我爭取兩日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