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了?出去了一趟了有什麼收穫?”蘇明看著回來的當葉,很明顯蘇盛又出去鬼混去了。
“基本上看了看大家的看法,反而沒有幾個人說縣太爺的壞話,甚至說好話的人,很多,就僅僅有兩個人說縣太爺每年在春收的時候會徵集糧食,雖然每一家的量不大,這是在納稅之後的另外徵收,所以有人不滿。”當葉的記憶力很強,要是讓蘇盛來說,肯定記不住這些。
“那你知道他那些糧食都用在了哪裡嗎?”蘇明也有點好奇了。
在蘇盛和當葉出去的時候,蘇明自然也利用蘇婉去和這裡的丫鬟啊廚子啊,甚至還遇到了他們的師爺,蘇婉說那個師爺捧著一個碗,裡面放著的都是零零散散的銅錢,但是看起來量還是很大的。
但是得出的結論都差不多,都是滿口稱讚,雖然有可能,是那個縣太爺提前知道了有人來查,早就做好的應對措施,可是民間的嘴是管不住的,就比如之前京城裡面說書人說的最多的就是蘇盛的閒話,雖然蘇盛沒有做過,但是還有有那些說書的說蘇盛當一個閒散王爺是因為自己有一個結髮妻子,要等她回來才肯為王爺,那天蘇盛都跑著去問父皇說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給他安排了娃娃親。
民間的嘴巴是管不住的,尤其遇到打探訊息的外鄉人,他們說的比誰都快,因為這裡沒人認識那些外地人,他們說了,也不能有人知道,因為外地人來了就走了,還能趁著這幾天大肆宣揚嗎?
“我知道。”當葉也記得,她和蘇盛還去了那個被山賊偷了糧食的那家人,“我們蘇盛去了被偷了糧食的那家,那些糧食一部分已經分給了他們,那家人說只要是吃不上飯了,縣令就會接濟,大家繳納的糧食也算是共享的,誰家遇到了困難,就拿出救濟別人。”
蘇明沉默了,他決定好好看看,這個縣令是個什麼人,早上那副場景肯定是事出有因,可是現在自己也是迷茫了,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最大的疑點,就在於陳肖說的那段話,就在於今天入城前聽到了被山賊拿去糧食的訊息,才讓他們認為這個縣令並不是一個好縣令,甚至,有了等他回來就審判他的想法,可是偏偏這麼多的情報匯合在一起,就成了一個難點。
現在,自己的印象還在第一位,因為早上的情況和陳肖的話以及聽到的訊息讓他們的大腦徹底失去了理智的判斷,現在蘇明也不知道應該則麼辦了。
“不用迷茫,人總是依靠第一印象判別別人,錯了就是錯了,道個歉而已,又不是小孩子了。”當葉拍了拍蘇明的肩膀,她這段時間都是和蘇明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她很清楚蘇明是個什麼樣的人。
蘇明看起來很穩重,其實他很長時間都在手足無措,有時候他的穩重只是在掩飾自己的手足無措,他從小就是被叫作穩重的代言人,其實他很慌,如果他慌得時候,他會有一些小動作,不如,扣手指頭。
當葉看著蘇明的右手一直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左手食指,她很清楚現在蘇明也有點搞不清楚應該怎麼做了。
“我明白我明白。”蘇明一邊說一遍扣的更快了,看的出來他已經徹底緊張了。
當葉無奈嘆口氣,走上去,伸出手捧住蘇明的臉頰。
“看著我的眼睛。”當葉說的很平常,“看著我啊,你看看,你不是小孩子了吧,你也要學會坦率一點了,有什麼不明白的,想和人商量的,刻意找我和蘇盛,都可以的,不需要你自己承擔那麼多,你不是一無所有,好嗎?”
當葉已經感覺到了蘇明臉頰的溫度從她的手心傳來,可是怎麼感覺,越來越燙了?
“當葉,你之前做殺手的時候,你會記得你殺掉的人的樣子嗎?”蘇明很想問這個問題。“或者說,你有沒有看到誰的第一眼,就不想要殺掉她?”
“有啊,為什麼沒有呢?”當葉很坦率,“我之前,去刺殺一個小姐,那個小姐就在院子裡撫琴,我聽呆了,她也看到了我,就和我說話,我心虛了,我就跑掉了,可是回去之後,師父罰我好多天都不能吃飯,那個小姐也被我師姐殺掉了。”
“那時候你……”
“那時候的記憶我特別深刻,那時候我甚至都想要扣下來牆上潮溼掉下來的皮吃掉,那時候我看到什麼都想吃,在我奄奄一息的時候,師姐偷偷給我喝水,我才扛了下來,那時候我就想,那個小姐遲早要死,就算我不殺,也會有別人去,但是,至少,我心裡好受一點。”
當葉不會向蘇明和蘇盛隱瞞任何事情,他們是她最信任的人。
蘇明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將當葉的臉也捧住。
“謝謝你,謝謝你,我已經明白了。”蘇明鬆開當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