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信然低頭對著地面狠狠磕了下去,這一磕他他那身猙獰的黑疤紛紛開裂露出了鮮紅的血肉,方慈也是一口老血噴出,可這還沒結束,他雙臂橫在胸前狠狠的砸在一起,這一下可是真是夠狠的,他竟然把自己那身弱化版的不化骨給砸斷了。
同時這傷也在方慈身上顯現了出來,只聽咔的一聲,方慈那脆弱的雙臂也一起折斷,方慈的身體太弱了,哪怕這反噬之力只有十分之一他也承受不住。
方慈雙臂一廢,但雙腿還在,他趕忙上去一腳踹在了方信然的頭上,這一腳也是夠狠,方信然直接被踹出了大門外十幾米,但方信然此時卻異常的興奮,他又顫顫巍巍的朝著院子爬了過去,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一般,那身體雖然虛弱,但精神卻格外亢奮。
楚冬發現這個人的身體恢復速度有些詭異,他的肌肉甚至已經跟人類大相徑庭了。
反觀方慈這具身體已經徹底廢了,如果沒人幫忙,死亡只是時間問題,可最大的問題是,肉身陽魂之境死亡並非結束,陽魂離體只是另一段生命形式的開始。
楚冬站在方絮身後輕聲問道:“這對爺孫到底有什麼仇怨?”
方絮眼睛沒有離開方信然的身體,但她還是給楚冬解釋了起來,“方家唯一還算有人性的就是方慈的兒子,但他天賦一般,本來按照家規他不該有傳承子嗣的資格,方家人就都動了心思,想取方慈而代之,方慈便暗中找人與兒子結合,生下了方信然。
這個孩子從小就展現出了可怕的天賦,方慈便想把他捧為下一代族長,以此來穩固他自己的位置,可他殺性極重,骨子有抹不掉的正氣,一切不合禮法的事情他都接受不了,在家族中不是很受代價。他的父親很寵愛他,因為這個孩子他才免於被打入旁系,所以一直很支援他,明裡暗裡的違抗方慈,後來方慈為了立威,親手把他重病的父親派入了魂淵,那年這孩子才八歲。”
方信然的天賦太過駭人,在武學上無師自通,十歲便成了武者,十二歲便能與一品武者戰平,方慈害怕了,後來在一次捕撈魂鋼的過程中,方慈“失手”將他推下了魂淵,這人被魂淵洗了一遍,筋脈全廢,容貌盡毀。
從那之後方信然就瘋了,行事瘋癲,只要方家再抓外人,他就把人放了,誰敢去抓外人,他上去就撕咬那人,拼了命也得啃下一塊肉來,他頭上還是有少族長稱號的,沒人敢對他真下殺手,這樣一個瘋子是沒人想招惹的,那時候他靠一己之力打斷了方家去外邊抓人的工作。
當時的方家都覺得這個方信然活不了兩年,畢竟被魂淵洗禮過的人沒有能活下來的,也就隨他去了,可方信然的天賦真是不講道理的,他竟在日復一日的劇痛中適應了下來,並且在一次捕撈魂鋼中主動下了魂淵平安歸來。
方信然捕撈魂鋼的效率堪稱恐怖,每日都可下魂淵,一人更抵十人用,有了他方家就等於有了無窮無盡的低階魂鋼,這等特殊人才方家不得不謹慎對待,自那之後方家就廢除了去外邊抓人捕撈魂鋼的規矩,有方信然全權取代。
當然高階魂鋼的撈取還得是武者,目前他們能獲得高階魂鋼最深是七層,想去七層一個來回必須得是宗師才能扛得住,一般來說方家即將身死之人內氣修為不會太差,吃上兩枚丹藥做個一日宗師問題不大,所以方家也能保證每年產出一批高階魂鋼,而方信然卻能以重傷半年的代價前往五層監牢,他還在成長,所以方信然的存在很特殊,方家懼怕他,又捨不得他死。
聽完這些楚冬也大概就懂了,有些人的性子從出生起定了,他做不到這種事,但他不妨礙自己佩服這個人,黑疤的疼痛他是瞭解的,只有無間散這種毒品般的麻藥才能鎮痛,就算是武者也會被折磨的痛不欲生,最後失去理智。
但他卻在筋脈全碎的情況下挺了這麼多年,現在方信然都三十歲了,他在魂淵之中已經呆了十幾年了,這十幾年他承受的痛苦非人所體會,沒瘋才讓楚冬感覺奇怪,這心性的堅韌讓人感覺恐懼。
這爬了兩分鐘方信然撐著殘破的身體又站了起來,方慈已經害怕了,他開始在院子裡不顧面子的逃跑了起來,可那殘破的身體怎麼可能躲的過這等野獸,方信然又撲到他的背上將他按倒在地,用雙手狠狠的在他的後背上劃了十道血口,就如同瘋子一般在方慈的後背上撕扯著。
方慈的身後出現了火焰紋路,而後兩人身體接觸的地方出現了大量的濃煙,但方信然根本不在乎,他就想殺了方慈,而且他的思路很清楚,方慈的弱點都有魂器防護,他專攻一些看似不那麼重要的地方,一口咬斷頸部的鎖骨,又一口咬掉半個腰子,這路數野的楚冬都看不懂。
方信然越來越瘋狂,但他的身體已經是油盡燈枯了,方慈的魂力正在破壞他的身體,各種術法用出來方信然全部硬抗,在這樣下去方信然馬上就要死了,最後楚冬看不下去上去把攔下了他。
“滾!別攔我!”
方信然起身一拳砸向了楚冬,楚冬單手擋住紋絲不動,這一擊有了宗師之威了,但跟宗師比起來稍微差了一絲。
楚冬靈魂波動散出儘可能的去平復他暴躁的情緒,“夠了,你殺了他的肉身又能如何,這陽魂你要怎麼殺?你死了,他還會繼續掌管方家,反而沒了肉身的拘束,他會更加肆無忌憚。”
“我不管,今天這老頭子就要死,我跟他一起死!”
楚冬一掌拍在了方慈的後腦,然後將他的靈魂拘了出來,“你想要的,我可以幫你啊,我甚至可以給你改變方家的機會,這個家主你來當如何,難得方家還有個我能看順眼的。”
方信然看到方慈突然死了,這身上的狠勁兒突然就沒了,一屁股坐在了方慈的屍體上整個人都失魂落魄了起來,楚冬失望的搖了搖頭,靠仇恨撐過了這麼多年,這恨意沒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活下去。
本來楚冬覺得方信然這性子不錯,還能幫一幫他,可他這突然廢了讓楚冬也很無奈,楚冬稍微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非常離譜,身體內到處都是疤痕,他的肌肉到處都是增生,黑潮已經腐蝕了他的全身,包括內臟和骨骼,他這些年就是靠這種破壞再修復來強化身體,這是一種最原始的外功修煉法。
之前黃德說過,靠外功始終會差宗師一截,大概就是這種狀態,唯一特殊的就是他的細胞活性特別強,他和癌細胞共生了,癌細胞擴散到了全身,但卻並沒有要了他的命,是個很不錯的研究課題。
楚冬把方信然丟給了方絮,然後笑著和方家眾人說道:“各位,你們這個族長我實在看的不順眼,就先收了,方家已經怎麼做事我不管,以後基本的倫理道德希望各位遵守,不然我看了會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