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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刷吧。”金洛年把幾個人的碗筷放在鍋裡,避開穆江雪,大步走向裡屋。
“嘿,江雪,結賬。”吧檯前站著兩個打著哈欠的男人,對穆江雪招了招手。其中一個人點了根菸,先走了出去。
穆江雪起身走向吧檯,拿出本子檢視時間。“十塊。”
陳飛搬著小凳子挪到沙發上的許正南身邊,小聲說:“她現在是完全遊刃有餘了,跟個大人似的。”
“嗯。”許正南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看著穆江雪的眸子諱莫如深。
“這麼一想,還真他媽的快啊……”陳飛再次發出感慨:“好像一年前她老媽的死,就是昨天。”
許正南沒有說話。
陳飛輕聲說:“散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喊一聲媽,結果那天進門卻得到噩耗,滿屋子她老媽的同事,神色肅穆,滿臉愴然地跟她說,她老媽犧牲了。”
“……她爸是什麼時候走的?”他深吸口氣,抓了抓頭髮,好像陷入沉思。“我記得好像是那件事發生的兩個月後吧?說是去上海工作,結果一去就沒了蹤跡。除了每個月給打到賬上的錢,是不是連電話都沒打過?你遇見過麼,反正我沒撞見過他們誰接到電話。
“幸虧她爸還算有點良心,把房子留給她們仨了。還有每個月她老媽的撫卹費……我當時都以為她得崩潰,畢竟除了那格外叛逆的江玥之外,還有個跟她完全不親的大哥。穆江霖那傢伙,可是對這個家沒有半點責任感啊。”
許正南深邃的眼睛轉了兩轉,視線落在陳飛身上。
“你吃鹹了?”
陳飛神色一頓,看向許正南,見他神色清冷,沒什麼感情,那雙淡棕色的眼睛似乎正醞釀著一場暴風雨。
心臟不可抑制地緊了下,他咳嗽了聲,避開了那極其淡漠的視線,伸手去抓茶几上的水杯。
“她做的飯確實是不淡。”
金洛年從裡屋出來,徑直到吧檯前跟穆江雪說話。
因著有一段距離,兩人說的什麼並不清楚。不過看穆江雪那陰朗的笑,應該不是什麼悲傷的事。
須臾,金洛年轉身走向茶几前的他們兩個。
“又跟江雪說啥了,這麼高興。”陳飛問。
金洛年在許正南身邊坐下,也拿起水壺倒了杯水,說:“熱血高校不是要上映了麼,我表姐月底回來,所以我拜託她把電影給咱們錄回來。”
“誒?你還有在日本的表姐!”陳飛眉毛都跟著飛了起來。“都從島國回來了,你卻只讓她幫忙帶一部校園電影,你腦袋不是被驢踢了吧?!”
金洛年臉色沉了沉,抬手對著陳飛的腦袋拍過去。“我腦袋被你踢了!”
陳飛身形矯健地仰身躲過,結果忘記自己坐的是小板凳,不是椅子,動作大了些……他撲扇著兩條胳膊前仰後合,手中水杯的半杯水一滴不剩地潑到許正南臉上。
即便如此,最後還是砰的一聲,難逃宿命。
四仰八叉地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