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格本能地抗拒著這份工作,這也太怪了!但她很快意識到這是一位老者的請求,嚥了口唾沫,緩步地走到棺材前,棺木上銘刻的花紋令她升起一絲熟悉的感覺,但又想不通其中的關竅。
“為什麼我自己不把它開啟呢?是吧?”
賓斯教授笑了笑,合上面前的書冊,飄到了棺木前,伸出手探向棺蓋,但他的手卻憑空穿越了木板,緊接著,探入其中的部分煙消雲散,麥格驚呼一聲,卻看到賓斯教授把斷了半截的胳膊抬了起來,潰散的霧氣重新在他手臂的斷面凝結,重塑了那隻已經握了一千年教鞭、寫了一千年教案的手。
“當然是因為我不行。”
“抱歉,教授。”麥格低下頭,向棺材走去。
“我給你講講嘉德騎士團的過去吧,”賓斯教授坐在棺材蓋上,抬手攔住了她,笑著說道,“您恐怕到現在都還雲裡霧裡的吧,請人做事,首先得讓人明白要做的是什麼,為什麼做,這樣才對。”
麥格停下腳步,好奇已經塞滿了她的心房。
“你恐怕只在一些檔案上看到過嘉德騎士團的訊息,”賓斯教授眯起眼睛,將塵封了千年的回憶從一疊疊教案的底部抽出來,拂去它身上沾染的灰塵,將它小心地託在心尖,緩緩開口說道,“起初,它並非一種爵位或是獎章,正如字面意義上表示的,它就是一個騎士團,一個由特殊的騎士組成,衝鋒陷陣的軍團。”
……
嘉德騎士團成立的時候,我已經老了,那時候的魔法部還只是初具雛形,它的前身只是幾個純血家族輪流坐莊的圓桌談判會場,卡斯伯特家正是其中的一員,我們以古老為尊,踐行著我們自以為崇高的使命——讓魔法的光輝只閃耀在優秀的貴族手中。
你恐怕不瞭解那時候的純血貴族代表著什麼,米勒娃,我們的領地上有數以萬計的麻瓜為我們服務,管理他們的則是削尖腦袋往圓桌爬的混血或是小家族巫師,他們毫不吝嗇自己對麻瓜們的殘暴和對貴族們的忠誠,為的只是一個簡單的魔法和我們的認可,哪怕旁系贅婿的身份也足以令他們欣喜若狂。
我們享受著英倫三島的給養,即便是王室也絲毫不能和我們窮奢極欲的生活媲美,我早餐的糕點是用殺人蜂的蜜熬製的,每一滴都粘著血,我喝的茶葉都由商隊徒步從東方運來,每一步的地下都埋著枯骨,我女兒自己釀的第一瓶酒是用魔法石的材料製作的,即便在那個時候,它們也無比稀有,現在更是滅絕消失。
世界上不會再有比那還要享樂的生活了,我本以為這種狀況會一直繼續下去,我不喜歡享樂,不喜歡每天在自己的莊園捕獵,我的愛好與眾不同,我喜歡讀書,不喜歡那些讓人熱血沸騰的,不喜歡那些歌功頌德的詩歌,不喜歡那些你儂我儂的話本,我喜歡的是血淋淋的、真實的歷史。
我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史書,一本本地閱讀著,想象著在古老年代巫師們的創舉,比讀史詩還要興奮,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足夠我追逐的東西了。
但就是在那一年,已經半截身子入土的我收到了一份邀請,一份來自一位離經叛道的貴族的邀請,高貴的薩拉查·斯萊特林向我寄來了一封信,他想要創辦一所魔法學校,聽聞了我在魔法史上的造詣,想要邀請我去這座名為“霍格沃茲”的學校教授歷史。
在此之前,我甚至沒和他打過照面,我放浪形骸、出入各種舞會的時候他還沒有出生了,懷著好奇,我前往了斯萊特林家的莊園——一座位於蘇格蘭高地的古老城堡,城堡旁有一片澄澈的小湖,一座不大的圖書館,但裡面藏著不少連我都沒有見過的書籍,我也見到了他的三位朋友,三個生機勃勃的年輕人,赫奇帕奇、拉文克勞、格蘭芬多。
而他們建立這所學校的初衷是我意料之外的,和歷史有關。
從英國前往北歐的航線會途徑許多島嶼,在北海的一處不起眼的角落,熱愛冒險的格蘭芬多發現了一座隱藏多年的孤島,那座島嶼被某種古老的魔法掩藏著,但魔法水平高超的格蘭芬多卻一眼看破了它搖搖欲墜的偽裝,它至少有一千年的歷史,好奇心促使他打破了島嶼的屏障,看到了裡面的東西,而這卻成了一切事端的源頭。
當然,我的意思並非是職責格蘭芬多的冒進揭開了災難的序幕,那座島嶼上的魔法已經維持了太久,久到過不了多久,它便會自行崩潰,格蘭芬多隻是提前發現了這一切,這也給了我們喘息的時機。
這座島嶼你應當很熟悉,它叫做阿茲卡班,事實上,大多數人認為是一位崇拜海爾波的名為艾克斯蒂斯的黑巫師在北海的孤島上畫下了領土,並且復刻了海爾波的魔法,在十五世紀的時候將這裡製造成了攝魂怪的樂園,但實際上,早在他的魔法實驗開始前,這裡的邪惡已經在復甦了。
對,沒錯,就是復甦。
透過被格蘭芬多撕開口子的屏障,我們看到了難以想象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