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進屋關門,圍著圓桌坐定。化影才笑嘻嘻地拿出一卷紙道:“睿親王府上人來人往,我要是蹲在那裡一個一個跟著摸,這輩子也摸不完了。所幸我想到一個主意,我在他們府上足足蹲了兩天,才偷配到了管事房的鑰匙。你猜怎麼著!”他一拍手:“他們那花名簿子上滿府裡的上上下下男男女女記得可詳細了!先分主子,丫鬟婆子,家丁和侍衛,接下來每一類又分家生的還是外面買的,然後就是每個人的生辰年月,何時來府,家中還有何人,各幹什麼營生,乃至於誰和誰要好,誰和誰私通,誰愛貓誰愛狗,都記得請清楚楚!這睿親王府上倒是養了幾個好管事!所以我就省心了!白天他們在管事房裡忙著,晚上落了鎖,我就摸進去一本一本抄,直直抄了我十日,累的吐血才算抄完了!我又怕暗影姑奶奶還是不滿意,又在他們廚房裡蹲了幾日,聽了些閒話。直到昨兒聽說你回來了我才回來的!”
“我就知道此事交給你最合適,你腦子靈便鬼主意多。”如辰含笑著展開那捲紙,只見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如辰腦子嗡的一下大了,抱怨道:“你這字跟蒼蠅腿似得,我眼睛都要看瞎了。”
“我又不拿寫字兒當營生,會寫就不容易了,你就知道雞蛋裡挑骨頭!”化影委屈道:“我怕點著燈讓人發現,天天晚上趴在桌子底下攏著燈抄,還擔驚受怕的。你不說兩句好話倒罷了,還挑刺兒!”
如辰笑著斜他一眼道:“好啦!你這趟差事辦得很好,我很滿意。回頭見了你師父,會給你說好話的。夜晴,”她回頭道:“把皇上裳的那百兩金子拿來。”
夜晴果然笑著提進來,如辰接過來一股腦兒往他手裡一堆道:“這是上次我受了傷皇上賞的。你最近出力不少,我賞給你了。你若是有良心,拿回去給他們幾個分分,若是沒良心一聲不吭自己留著,我也不管。如何?”
化影喜笑顏開的接了過來,笑道:“這還差不多。看在你這一百兩金子的份兒上,我也把我這些天在睿親王府上蹲點兒得出的小見識跟你絮叨絮叨。你可願意聽?”
“少廢話,快說!”如辰瞪他一眼。
化影嬉笑道:“你不就是嫌睿親王府上插不進人手去,想從這些現有的人頭裡找破綻麼?這些天我可都打聽明白了,這府裡頭的主子奶奶們都是跟睿親王一體的,同死同生,肯定沒指望。奴才裡頭,上上下下各有各的分班兒,只管自己的一塊事情,別的一概不知。你就算收買了來,用處也不大。若論上上下下的事情都知道的門兒清的,只有一個人。”他伸出一根指頭比了比。
“你說的是唐少德吧?”如辰嘆了口氣:“他府裡的事情來之前我多多少少知道一點。我何嘗不知道唐少德是他的心腹?可是這人是他們家三代以上的家生奴才,一家老小都在睿親王府裡養著。他從小又是睿親王的伴讀,兩個人雖說是主僕,可也是一處長大的發小。他對睿親王忠心不二,平日裡又不賭不嫖,哪裡收買得了?要依我的性子,也不用收買,把這虎爪子給他拔了,就夠他自亂陣腳的了。可惜九叔沒同意。”
“我就這麼個想法,拿下十個沒用的,還不如拿下那一個有用的。此事確實不易,那唐少德若不是忠心不二,嘴巴又緊,睿親王又怎麼會那麼信任他?不過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我相信暗影姑奶奶英明睿智,一定能想到辦法的!”化影馬屁拍的山響。如辰無暇理他,她承認化影說的有道理,但這唐少德的確是塊難啃的硬骨頭,如辰相信他是寧可死都不會背叛睿親王的。她只好道:“我再想想辦法吧。你連日辛苦,回去歇著吧。遁影都想你了。”
“這就回去。”化影賊笑道:“我這兒還有個睿親王的風月八卦,你要不要聽?”
“說來聽聽。”如辰含笑著斜他一眼。
“九宮主說,有個叫婉婉的,原先在添香樓來著,被咱們變著法子趕走了。你可記得此事?”
“記得啊。”如辰有些疑惑化影為何忽然提起這個。
“我聽到府裡好幾撥人議論,睿親王跟那個婉婉啊,嘖嘖嘖......”化影笑得很猥瑣:“說是天天折騰地動靜兒大的呀,好多人聽到了。還說睿親王妃為此跟睿親王鬧得幾個月沒說話了。”
夜晴還小,聽到化影開了黃腔,忙“呸”了一聲,羞紅著臉轉過了頭。如辰道:“少廢話,還有什麼?”
“怪就怪在這段時日,那婉婉忽然消失不見了,滿府裡的人都不知道她去哪兒了。你說怪不怪?”
睿親王定然是給婉婉安排了別的去處,如辰一時也想不出。只好道:“行了。此事我記下了,以後會留意的。你回去吧,走的時候看著點兒人。”
化影這才退了出去。如辰翻著那捲紙,默默出神。半晌,又問夜晴道:“最近藥鋪、綢緞莊、首飾店那邊可有異常?”
“沒有。”夜晴笑道:“那幾個地方都是流水客。咱們那邊的人都說,如今不在月影宮,倒真成了做生意的了。錢賺的都不少,有用的訊息沒探聽到什麼。”
“添香樓和茶樓呢?”
“都紅火著呢!尤其是添香樓,日進斗金。魅影和幻影會調理人,如今除了她們兩個,其他的姑娘也被調教的回頭客多了不少。對面兒那個花滿樓門可羅雀,眼看就要倒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