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李寶慶一怔:“現在…顯然是沒什麼可能了。嗐,想的事兒未必都能實現嘛。”
“是啊,那時候你可想不到後來會去做外賣,更沒想到會在市場上倒騰貨吧?”胡易雙眼充滿鼓勵之色,伸手在他胸前輕輕拍了幾下:“同樣的道理,未來是什麼樣子,又豈是你此刻能想到的?”
“那…我…”李寶慶呆了半晌,拉下眼皮懶懶一笑:“知道了。反正這些年呢…你小子說話雖然不太好聽,但總還是有幾分道理。”
“知道就好。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又無法挽回,那就讓它儘快過去。你安心養傷,別哭哭啼啼的,抬起頭來往前看!”胡易長舒一口氣,滿臉不耐煩的嘆道:“唉,老子明天一大早就要起床,為了哄你睡覺又犧牲了半小時睡眠時間!”
“放屁,爺爺才不用你哄!”李寶慶怒罵一句,甩手將沾滿鼻涕眼淚的紙團向胡易擲去:“趕緊拔腚吧!”
胡易大笑著起身走到門口,回頭見李寶慶臉上還是有些無精打采,便衝他努了努嘴:“哎,告訴你個好事兒,你可別睡不著覺——菲菲明天要來照顧你。”
“菲菲?!真的?!哎呀——”李寶慶猛一抬身子,馬上又疼的躺了回去。胡易不再理他,關上燈徑自回了臥室。
市場的散貨攤通常是清晨五點半開門營業,下午三四點鐘收攤。胡易和娜塔莎只睡了四個來小時便硬撐著起床,一臉委頓的強打精神洗漱穿衣。
娜塔莎衝好兩杯咖啡,胡易收拾完畢,臨走前輕手輕腳走進小屋,見李寶慶雖然眉頭髮緊、呼吸粗重,但睡的還算安穩。
坐車趕到市場,在自家攤位上裡裡外外折騰了一早上,又回到付嘉輝的箱子一通忙活,胡易有些筋疲力盡,吃過午飯便坐在箱子門口的躺椅上打盹。
昨晚有人被搶,事情很快便在市場上傳開了。附近幾個老闆湊到於叔箱子邊七嘴八舌的講述自己聽到的事情經過,胡易也被迫睜開眼加入了討論,但他絕口不提昨晚的經歷,也沒透露李寶慶在自己家養傷。
從大家匯總的訊息來看,昨晚從貨場被拉走的集裝箱至少有上百隻,沒能抵達預定目的地的不在少數。
其中大部分是被警察——或者說是穿著警服的不明人士——攔下的,還有一些貨主半路莫名其妙遇上突發事件,耽擱片刻之後便再也找不到貨車的蹤跡了。
遭到馬匪明搶的似乎只有李寶慶他們一路,瞭解此事來龍去脈的人都認為是尤里從中搗鬼,更有人聽說他一直就與馬匪走的很近。
這事兒倒是並不令人意外,市場大老闆本就與各路馬匪頭子多有往來,他手下自然也不乏此類遊走在灰色地帶的人。但是無論黑白兩道,收錢辦事都被視為起碼的職業道德,像這種拿了錢又回頭咬委託人一口的惡劣行徑實屬卑鄙無恥。
眾人義憤填膺的聲討了半天,終究無非是過過嘴癮而已。此事只能到此為止,不了了之。
胡易也不再多想,下班後買了幾貼好膏藥和一瓶紅花油,又從市場周邊請了一位精通推拿的老中醫回家為李寶慶治療。
於菲菲正在家裡洗菜準備晚餐,胡易將老中醫請進臥室,然後來到廚房挽起袖子,一邊幫忙切菜一邊詢問:“寶慶今天情況如何?”
“還是不能動,但是中午吃了些東西,精神也挺不錯的。”於菲菲面帶憂色:“我看他還得多養幾天才能下床活動。”
“精神不錯?那都是你的功勞。要是換了別人在這兒,他早就蔫兒了。”胡易微微一笑:“今天辛苦你了。”
於菲菲搖搖頭,將削完皮的土豆遞給胡易,輕輕嘆了口氣:“我昨天晚上回到宿舍一直睡不著,一閉眼就想起那年在瑪季的時候,我和寶慶放學在小區裡遇到一群小流氓。當時那幫孩子往我們身上扔東西,寶慶他毫不猶豫就擋在了我前面。”
胡易拿著土豆怔了怔,一時不知如何介面。
“以前我很少回憶往事的,可能是年紀大了吧。”於菲菲黯然一笑:“今天看著他一動不動躺在床上,連翻個身都要用盡全身力氣,我心裡真挺不是滋味的。”
“菲菲,你…你這是…”
“沒什麼。”於菲菲稍一停頓:“你的鑰匙暫時留給我吧,這幾天我還可以來照顧寶慶。”
“那當然好了。”胡易欣然笑道:“如果你不來,我還真放心不下。”
一番洗洗切切準備就緒,老中醫也推拿完畢走出了小屋。胡易趕忙陪著笑迎了上去:“大夫,我朋友他傷勢如何?好治嗎?”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