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完了。”李寶慶的音調幾乎聽不出起伏:“我們幾個被搶了,血本無歸,血本無歸啊。”
胡易身子一哆嗦,手機險些從手中滑落:“搶…搶了?誰?什麼人乾的?”
“是馬匪。”
“馬匪?!到底怎麼回事?!”
“先別問了,總之我們這次…徹底栽了。”李寶慶輕輕呻吟一聲,似乎十分痛苦:“你來接我一下,我現在不太能動彈。”
“好!你在哪兒?”胡易掉頭上樓取了車鑰匙,又急匆匆跑下來:“傷哪兒了?嚴重嗎?需不需要去醫院?”
“不用不用,就是後腰撞了一下,有點使不上勁。”李寶慶虛弱的低聲笑笑:“老胡——”
“啊?”
“上次我挨槍子兒你沒趕上,這次給你機會好好瞻仰瞻仰。”
“趕緊閉上你的臭嘴!老實等著!”胡易慌慌張張跑到車旁,對追過來的向楠等人簡單解釋了幾句:“你們回宿舍吧,我去接李寶慶。”
“我跟你一起去。”夏焱繞到副駕駛位置開啟車門:“太晚了,別出什麼事兒。再說李哥又高又壯的,你自己也不好弄麼。”
“我也去!”於菲菲兩眼失神,罕見的有些驚慌失措:“寶慶他,他不會有什麼事吧?”
“應該沒事。”胡易凝目看了看她:“大半夜的,你就別去了吧,萬一再遇到點什麼意外……”
於菲菲用力搖搖頭,開門坐進了車裡。娜塔莎對事情來龍去脈不是很清楚,匆匆上前拉住胡易的手:“安東,會有危險嗎?”
“沒事,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你放心好了。”胡易對她微微一笑:“明天一大早還要去市場開攤呢,你先睡覺吧。”
“我等你回來。”娜塔莎見夏焱已經上車,便伸手將向楠攬到身邊:“讓楠楠也留在家裡等著吧。”
“好,好。”胡易在向楠頭頂輕拍兩下:“別擔心,我們很快就回來。”
“知道了,哥,你們小心點。”向楠矮身衝車裡喊道:“夏焱!菲菲姐,注意安全!”
胡易衝她和娜塔莎揮了一下手,開門上車向北疾駛而去。
莫斯科東北部環線公路附近,李寶慶斜斜倚靠在街邊一棵樹上,萬念俱灰,卻又心如止水。不是因為他的涵養功夫已臻化境,而是實在沒有力氣再去翻起什麼波浪。無論是他的身體還是內心,都在剛才短短的十幾分鍾裡被打垮了。
今晚的一切原本很順利。他們幾人早早守候在距離貨物銷燬地點幾十米遠的路旁,親眼看著大隊集裝箱掛車將被查封的箱子一趟趟運來,密密麻麻堆滿了貨場內的一大片空地。
苦苦等待幾個小時,天色漸漸黑了下來。身著各種制服的執法人員陸續離去,只留下少量警衛人員看管貨場。
“差不多可以了吧?”又等了十幾分鍾,李寶慶急不可耐的探頭看向車窗外。他在同來的幾人中最為年輕,也最性急。
“別急,等通知。”李寶慶的老闆緊緊攥著手機:“還有其他各種路子的人來拉貨,互相之間可能需要協調一下。輪到咱們時尤里會打電話的。”
話沒說完,剛剛沉寂不久貨場突然又亮起了幾點燈光。一陣忙碌喧鬧過後,很多沒卸貨的掛車相繼重新發動,排成長隊緩緩駛向貨場大門。
大門重新開啟,貨車開始分批依次駛出貨場。李寶慶眼瞅著停在他們附近的小型汽車一輛輛尾隨各自的車隊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心裡火急火燎的:“還沒到咱們嗎?快了吧?”
“應該快了。”老闆話音未落,手機鈴聲大作,一車人苦苦盼望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
“喂,好,好。知道了,謝謝。”老闆不標準的俄語單詞裡透著輕鬆與喜悅,伸手一拍李寶慶:“咱的車就要出來了,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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