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也叫安德烈?”胡易一懵:“我今天跟您透過電話,是…是您嗎?”
“那就不是了。”圓臉安德烈雙手一攤,接著又指指身後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他也叫安德烈,我們鎮上叫安德烈的人有很多,你找誰?”
“我…我也叫安德烈。”剛才的少年安德烈歪坐在車邊舉起了手,他現在整個坐在自己的尿裡,卻是渾然不覺。
“我也叫安德烈。”“我也是安德烈。”又有幾個少年在遠處大喊:“這裡是安德烈的家鄉!你找哪個安德烈?”
“你們…你們…這怎麼話說的…”胡易尷尬的笑笑:“你們好像…很喜歡安德烈這個名字?”
“當然!”圓臉肅然起敬:“安德烈是我們阿巴連斯克的大英雄,我們都以自己能擁有他的名字而自豪。”
“英雄?什…什麼英雄?”
“安德烈.安德烈耶維奇.伊萬諾夫,蘇聯紅軍中尉坦克駕駛員!”圓臉猛的一個立正,慷慨激昂的表情暫時壓住了他臉上的醉意:“偉大的衛國戰爭中唯一一位來自阿巴連斯克的戰鬥英雄!於1941年10月在保衛莫斯科的戰役中英勇犧牲!長眠在距家鄉僅五十公里的小雅羅斯拉韋茨!年僅二十六歲!他是我們全鎮人民心中永遠的驕傲!”
遠處鎮子中心的喧鬧聲似乎更吵了,胡易稍一回神,才發現是因為自己身邊突然變的一片鴉雀無聲。
他驚訝的扭頭四顧,發現周圍幾乎所有人都在默然垂首站立,即便已經醉的站不穩當也勉力支援著不讓自己身體晃動。就連那個爛醉如泥的少年安德烈,也抱著沾滿尿液的汽車輪胎拼命想要站起來,嘴裡不停嘟囔著:“英雄!安德烈!英雄!”
此情此景之下,縱然胡易等人對他們口中的戰鬥英雄一無所知,也不由得大受震撼,呆呆沉浸在一片黑暗肅穆之中。
不知是誰帶的頭,人群開始低聲哼唱一首雄壯而又悲傷的歌曲。歌詞和旋律十分簡單,大意是在表達後人對那位英雄安德烈的追思之情。幾十個少男少女和幾位中年人的聲調各異、高低不同,但顯然每個人都對這首歌爛熟於心。
他們越唱越大聲,越唱越澎湃,唱的挺起了胸,抬起了頭,與身邊的鄉親們交換著醉意十足而又堅定不移的眼神,直到一曲唱罷,這才猛然“轟”的齊齊歡呼起來。
四周的年輕人又恢復了剛才的醉態,胡易被他們突如其來的歡呼聲嚇了一跳,情緒轉換完全沒跟上老鄉們的節奏。
“所以,我們鎮上現在有很多人都叫安德烈,不知道你要找的是哪一個。”圓臉漢子大概是被剛才的一番慷慨陳詞搞的有點上頭,暈暈乎乎的對著胡易一笑:“他姓什麼?”
“我不知道他的姓。”胡易苦惱的搖搖頭。
“唔,其實同名同姓的也有好幾個…他有什麼特徵嗎?”
胡易稍一遲疑,雖然電話裡的安德烈說過不能讓其他人知曉小林子的事情,但想來其所指的或許只是這幫酒後無德的少年,圓臉等人看上去還挺好說話的。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試探著問道:“我沒見過那位安德烈,但是…有個胖子,您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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