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您可不能管我叫兄弟,那不是亂輩兒了嗎!”胡易慌忙擺手,再仔細端詳老人,隱隱約約感覺有一絲面善。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耳生,肯定不是熟人,或許是在不知什麼場合打過照面。
想到這裡,胡易衝老人打了個哈哈:“對了,您家在黃樓外面有個調料鋪吧?我有時候去那邊越南人的攤子上買菜,咱大概見過面,不過沒打過交道。”
“是,估計八成是。”老人眼中的警惕逐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親切與感動:“今天的事兒多虧小兄弟了,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才好。以後有什麼用的上我們的地方你就言語一聲,俺爺倆一定盡心盡力!”
“您言重了,小事一樁,根本不足掛齒。”胡易將二人送到市場門口,與他們揮手告別,轉念又叫住了大劉:“劉哥,家裡不是沒錢了嗎?先從我這兒拿點用吧。”
“不不,我和我媽身上還有一些,再說每日都有進項,過日子是不成問題的。”大劉規規矩矩的對胡易微一躬身:“胡老弟的恩情我記在心裡了,日後一定找機會報答。”
“行了。幾個小錢而已,再說就俗了。”胡易微微一笑:“快跟老爺子回家吧!”
胡易倒不是在大劉面前硬充大款,五千盧布對現在的他來說的確不是很多。一個月後,就當他已經快把這件事忘到腦後時,大劉找到了付嘉輝的箱子門口。
“胡老弟,這是上次借您的錢。”大劉雙手遞上整整齊齊的幾張鈔票:“拖了這麼久,實在不好意思。總共是五千五百盧布,您點一下。”
“沒事兒。不用點……嗯?”胡易一愣:“五千五?怎麼,還帶利息嗎?”
“不不,可不敢說給您利息。”大劉鄭重的擺擺手:“那天晚上您打車來回,車費理應由我們承擔。”
“這——沒必要吧?是不是算的太細緻了?”
“應該的,應該的。”大劉表情十分誠懇:“還有,我們全家人都很感念胡老弟出手幫忙,我爸媽說什麼也要親自下廚請您吃頓飯表示謝意。”
“吃飯就算了吧!”胡易笑道:“你們這麼客氣,倒搞的我有點不好意思了。”
“一定要,我父母專門叮囑,一定要把您請到,您千萬別不好意思。”大劉似乎有些尷尬:“不過呢,我們家…嘿嘿,您也知道,環境差了點。尤其是那股味道……實在是糟的很,我擔心壞了您的胃口。不如這樣好了,咱們在市場裡選家好館子,您看如何?”
“我看不怎麼樣。市場裡哪有什麼正經館子?一家比一家難吃。”胡易是個愛面子的人,也樂於給別人面子。他心裡的確很嫌棄黃樓裡的衛生條件,但大劉現在當著自己的面說出口,反倒令他頗感不忍,於是大大咧咧的應道:“既然叔叔阿姨瞧得起我,那我就去叨擾一下!”
“好好!太好了!”大劉喜笑顏開:“知道您晚上忙,咱定在明天中午怎麼樣?”
“行!”胡易從那幾張鈔票中抽出五百盧布遞還給他:“嘗過叔叔阿姨的手藝,就頂那天的車費了,這錢你拿回去吧。”
第二天中午,胡易如約來到大劉一家人在黃樓的屋子。大劉把屋子收拾的規整了不少,又拿著空氣清新劑一通亂噴,總算是暫時遮住了走廊裡的那股邪味。
原先擺在牆邊的一張小方桌被搬到了屋子中間,上面擺著幾碟涼拼熱炒,冷盤有香腸、豬蹄凍、薑汁松花蛋、蔥拌豆腐皮,大都是在學校宿舍極少能吃到的。
已經上桌的兩份熱菜是香菇燉雞和紅燒排骨,雖然食材沒什麼稀罕,但散發出的香味還是引的胡易食指大動。
自從當初李寶慶和老魏陸續離開友大,胡易已經很久沒在莫斯科吃到什麼像樣的中餐了,平日在宿舍裡只有自己和夏焱偶爾炒幾個菜,手藝都是相當湊合。
而眼前這兩盆菜雖然賣相差些,似乎不如老魏做的那麼噴香誘人,但勝在是地地道道的家常菜味道。
“譁!聞著真香,感覺就和回家了似的。”胡易看著桌上的盤子讚歎了幾句,轉頭問道:“哎?叔叔阿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