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只是告訴他‘如果想要就拿走好了’。但我離開的時候貨還在庫裡,並沒有親眼看到他把貨拿走,所以呢,就…就沒記下來。”
付嘉輝緩緩搖頭盯著他:“老孫,這和你剛才說的可不一樣。”
“不一樣?”孫守田一臉詫異:“哪裡不一樣?”
“你剛才說因為胡易是個正人君子,怕他不好意思所以沒把他拿走的那包寫在賬上。”
“這——”孫守田只是稍一猶豫,隨即坦然笑道:“這也不矛盾吧?剛才講的那是…是主觀原因,這個是客觀原因。總之就是各種因素綜合在一起,導致我或有意、或無意的記錯了賬。”
“好了好了,隨便你怎麼說。”付嘉輝不耐煩的衝他一伸手:“那包貨的錢呢?哪兒去了?”
“什麼錢?”孫守田莫名其妙的看看他,又轉頭看向胡易:“你沒給過我錢啊!”
“你說啥?”胡易一懵:“怎麼沒給你?當天下午就給你了!”
“怎麼可能呢?!”孫守田又是震驚又是委屈:“胡易!這種事情不好拿來開玩笑的!我孫守田為他們老付家工作了這麼多年,一向是兢兢業業、清清白白,沒有根據的話你可不要亂講!”
“什麼?沒有根據?!”胡易被他瞪眼說瞎話的水平驚呆了,正要開口駁斥,付嘉輝搶先說道:“行行行,守田,你倆別爭。我先問一句:胡易拿貨是一星期前的事,你說他沒給錢,那麼這段時間你為什麼不找到他要錢?”
“我沒找他要錢?那是因為…唉。”孫守田長長嘆了口氣:“你剛才猛的一問,我腦子裡有點亂,現在剛剛把前因後果捋清楚。”
“清楚了?那就說說吧。”
“我讓胡易拿一包貨走,是想給他女朋友去零賣的。他是個窮學生嘛,兩萬盧布可不是一筆小錢,對不對?所以我就讓他回頭再把款補上,壓根沒打算急著收。”孫守田面色誠懇的對胡易一笑:“沒想到事情鬧成這樣。既然東家問了,你趕緊把錢補上吧。”
“放狗屁!”胡易大怒:“我當時把貨轉手賣了,回來接著就把錢給你了!就在箱子門口!你敢不承認?!”
“你講話注意些,不要出口傷人。”孫守田板起了臉:“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壓根沒有的事情嘛,你讓我承認什麼?”
“我靠,你還真是不要臉啊!”胡易氣的笑了出來,幾步走到箱子門口:“那天,我就在這裡把錢交給你,咱倆剛說了幾句話,錢莊的人就來了,你個孫子敢說沒有?!”
“絕對沒有!胡易,咱們兩個人無冤無仇,你何必為了兩萬盧布就對我惡意中傷呢?”孫守田正氣凜然的朗聲說道:“嘉輝,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孫守田對天發誓,從來沒有從胡易手中拿過一個盧布!”
付嘉輝沉吟不語,從感情和直覺上來說,他肯定願意相信胡易所說。但孫守田矢口否認且言之鑿鑿,兩邊各執一詞,這讓他很難以一個公正的姿態做出令人信服的判斷。
“他說給了,你說沒給。既然如此…”付嘉輝剛猶豫著想要息事寧人,忽然聽到箱子外有人大吼一聲:“鬼扯!小胡那天親手把一沓錢給你,你還當著他的面數了一遍!我是親眼看到的!”
三人一齊向外看去,只見於叔雙手叉腰,一副小身板顯的威風凜凜,正怒不可遏的站在門外瞪視著孫守田:“我在旁邊都聽到啦!嘉輝!你不要相信那個狗東西的鬼話!”
胡易大喜過望,孫守田大驚失色。付嘉輝掃了他倆一眼,匆匆走出箱子:“於叔,您親眼看到的?那天到底怎麼回事?”
“當然是親眼所見咯!不然阿叔我會對你亂說嗎?”於叔激動的手舞足蹈:“那天我和錢莊的人一起從箱子裡出來,正好看到小胡手裡舉著錢——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錢,但親耳聽他說是‘那包貨的錢’,還聽到姓孫的狗東西說什麼‘不著急’!”
付嘉輝冷冷看了看面如土色的孫守田,繼續問道:“然後呢?”
“我聽小胡好像又說什麼‘已經賣掉啦,還賺了一筆’。然後錢莊的人就過去找他們啦!”
“您看到孫守田從胡易手裡把錢接過去了,是嗎?”
“千真萬確!我還親眼看到他數錢!”於叔怒氣衝衝的指著孫守田破口大罵:“這個鬼頭鬼腦的傢伙,我當初第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個好東西!怎麼樣!要不要跟阿叔對質啊!我可以把錢莊的人叫來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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