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易側頭看看他們面前少說數千美元的籌碼,又看看瘦子:“那…這些都是你們的…參展經費?”
“這些?只是一部分而已。”瘦子斜眼看看胡易詫異的表情,從鼻孔裡輕輕哼笑了一聲,臉上稍稍現出得意之色:“小胡啊,你可別把我們跟那些摳摳索索的私營企業混為一談。”
“嚯,你們經費可真夠充裕的。”胡易笑道:“領導剛才為了一百美元跟海關生了一肚子氣,我還以為你們手頭挺緊張呢。”
“那怎麼可能?你呀,不瞭解我的處事風格。錢在我手上,怎麼花我說了算。”領導一上手就連贏了幾把,心情格外暢快,眉飛色舞的仰起臉說道:“說白了吧,我根本不是心疼那一百美元,純粹就是看不慣她那副做派!”
“就是!”瘦子附和道:“那女人對我們缺乏起碼的尊敬。對待這種人,嘿,一毛錢都不該給她。”
“算啦!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嘛。”領導一手提著紅酒杯,一手擺弄著自己的籌碼,正氣凜然的感嘆道:“像她那種人,一旦擁有一丁點微不足道的權利,便開始滿腦子琢磨著為自己謀取私利。身為海關工作人員,卻喪失了自身的使命感和榮譽感。”
“您說的太對啦!”瘦子憤憤道:“徹頭徹尾的腐敗!毫無原則底線,失去了做人做事的根本之所在,為禍不淺吶!”
胡易忽然打心底裡感到一陣滑稽可笑,身邊這兩個人一邊拿著所謂“參展經費”來賭場逍遙快活,一邊又義正辭嚴的抨擊俄羅斯海關人員腐敗云云,實在是讓他有一種奇妙而又矛盾的錯亂感。
“倒也沒那麼嚴重。不過是一介邊檢小吏而已,仗著權利吃拿卡要,成不了什麼大氣候。說不定哪天就栽進去了。”領導又贏了一局,撫掌大笑之餘又感慨道:“你看她坐在桌子後面挺威風的,實則不過是仰人鼻息而已。說起來呢,人還是要自己有錢、自己支配錢,才能盡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才能活的痛快愜意。”
“噯呀,說的太棒了!聽領導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令我茅塞頓開!”瘦子滿臉堆歡:“有錢走遍天下,沒錢寸步難行。錢才是通行世間的真法則、硬道理!就拿咱們來說,要是沒錢的話,現在就只能窩在賓館房間裡泡泡麵、啃雞爪子了。”
領導不再接話,與瘦子相視爽朗一笑,盡顯歡顏。
你們拿的是自己的錢嗎?國有資產不是應該用來生產經營、上繳利稅的嗎?胡易在一旁冷冷看著兩人毫不避諱的大放厥詞,心中一陣膩煩,險些將這句話脫口而出。
身後有人要入局,胡易起身讓開了座位,信步在各種桌臺之間穿梭閒逛。雖然那倆人的對話令自己頗感不齒,但其中一個觀點卻無意中觸動了他:人要有錢,有錢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有錢才能活的痛快愜意。
我有什麼想做的事?怎樣才算活的痛快愜意?又該怎樣才能變的有錢?
胡易怔了片刻,下意識回頭看向那二人,忍不住又輕輕冷笑了一聲:不管怎樣,將來我花出去的每一分錢,一定都是憑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掙來的。絕不會像這兩個可悲的傢伙一樣,拿著不屬於自己的錢跑到國外肆意揮霍裝大款,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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