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為什麼?”
“其實吧,那人來莫斯科時間不長,正在市場聯絡攤位和倉庫,說是缺一個懂俄語的人幫他跑跑腿,將來幫忙看攤賣貨,我就…嘿嘿,自告奮勇了。”李寶慶扭捏的笑笑:“我現在也算是人家的打工仔了,幫他裝臺電腦怎麼好意思再收錢呢?”
“嚯!”胡易笑道:“好事兒啊!工資多少?”
“第一個月四百美元,第二個月開始提到五百。”李寶慶喜滋滋的說道:“我打算趁暑假幹滿倆月,起碼能把這半年借你的錢還清了,開學以後看情況再說。”
“好啊!”胡易站起身道:“下樓喝一杯去,給你慶賀一下!”
“行!今天我請客!”李寶慶轉身便走,轉念又猶豫了一下,站定腳步訕笑道:“其實,還有個事兒。大力說他自己住著怪沒意思的,問…問咱倆誰願意過去跟他一起住,反正租金都已經交過了,不住也是白白浪費。不過他那是雙人間,所以咱倆只能去一個。”
“噢。那…”胡易愣了半晌:“你怎麼想?”
“我嘛,其實…嗨…反正開學就要換宿舍了,搬到他那兒正好能省一年住宿費。”李寶慶不安的看向地面:“我覺得咱倆都挺缺錢的,如果能免費跟他一起住…也挺好。你願意去嗎?”
“還是你去吧。”胡易盯看李寶慶沉吟片刻:“你倆都是新聞專業,一起上課下課比較方便。我這裡畢竟還貼著廣告呢,不能走。再說你不是要去打工嗎?那邊離地鐵站近,更方便一些。”
幾句話說到了李寶慶心坎上,但他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只得一個勁的點頭:“老胡,咱倆好歹一起住了快兩年,這一說要搬走…唉,我心裡還有點怪不好受的。”
“不好受個彈弓,你不就是搬到兩條馬路之外麼,離的又不遠,走幾步就到了。”胡易嘻嘻一笑:“正好這些天一直沒見大力,怪想他的。等你搬家的時候咱仨一起喝幾杯,順便讓我嚐嚐你那道天女散花。”
李寶慶一怔:“什…什麼天女散花?”
胡易伸手做了個掂鍋的動作:“西紅柿炒雞蛋唄!”
幾天後,李寶慶拖著行李搬到了周大力的公寓。胡易雖然嘴上嘻嘻哈哈,但心裡多少有點落寞。一個人的暑假實在是百無聊賴,手頭的《三國演義》和幾本金庸早就快翻爛了,當初帶來的《大眾軟體》上也都是些陳年舊貨,看幾眼就忍不住打瞌睡。
現在6號樓宿舍已經變的格外空蕩,這棟樓本就是專供預科生居住的,所以原則上來說每年預科結業之後便要清空上一年的住戶。但是部分尚未正式入系的學生暫時無法入住其他宿舍,所以暑假期間樓內還是滯留著一些人。
閒著難受的時候,胡易便穿著拖鞋在樓裡四處轉悠,在廚房跟印度人探討一下咖哩的不同流派種類與烹飪方式,到阿拉伯人屋裡嘬兩口帶著濃郁果香的水煙,再去地下洗衣房看看黑人兄弟們歡快的唱著歌用大腳板子搓洗各種衣物。這些平日裡讓他感到毫無興趣的事情,現在竟也變的有意思起來。
周大力買了一部手機,胡易有時會給他打電話相約小聚,周大力和李寶慶有時也會帶著酒菜來宿舍找他。三人每次都喝的十足盡興,周大力喝多了就不停唸叨國內的幸福生活,寂寥的期盼下次放假回國;李寶慶則醉醺醺的講述在打工過程中學到的生意經,毫不掩飾自己對老闆的景仰和對掙錢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