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內心中的委屈,嘴角微微滲出血跡,悲傷一片血肉模糊,衣服夾在肉裡頭,全程鍾離瑾都沒有叫過一聲,終是,鍾離寒出了心頭的這口惡氣。
這才停下,站在一旁氣喘吁吁,瞧見鍾離瑾這副模樣,心中微微一澀,想著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再怎麼說,定國侯也是很看重的,想到如此,鍾離寒便是揮了揮手。
“找個大夫上藥,禁足祠堂半月不得出來。”說著鍾離寒將手中的藤鞭扔在了地上,轉身拂袖而去,見終於走了,鍾離瑾心中一直壓著的一口氣也是出來了,直直的暈倒了在地上。
閉上眼之前,鍾離瑾分明瞧見了蘭鳳筠嘴角得意的笑容,林如倩立刻上前,手忙腳亂的人丫鬟駕著回去,鍾離瑾迷迷糊糊中,聽到了耳邊一陣一陣的哭泣,待到醒來,便已經是一片昏暗。
想著動動身子,卻牽扯到了傷口,這才回想起來自己受過家法的事情,心下一片涼意,環視了四周,也罷了,自己身上有傷,也不用跪著,趴在擔架上,鍾離瑾嘆了一口氣。
鍾離曇一定是在自己不遠的地方了罷,這麼想著,鍾離瑾就瞧見自己的不遠處有一個黑影,頓時就警惕起來,“何人?”那人站起身,走到鍾離瑾的身旁,“我。”
鍾離瑾這才發現,原來是鍾離曇,心下鬆了一口氣,“想不到我們竟然在這兒重逢。”鍾離曇冷哼一聲,“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鍾離瑾搖搖頭,“我倆本是兄弟,和來如此之多的嫌隙?”
“嫌隙?你難道敢說,害我待在這兒你不是你?”鍾離瑾忽然間笑了起來,“沒錯,的確是我給鍾離瑤菁下的藥。”聽鍾離瑾這麼一承認,鍾離曇握緊拳頭,“你竟然敢?”
看著鍾離曇這幅樣子,鍾離瑾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你以為我怎樣?當初害我落水重病,害我被父親責罵,從小被冷落,冠上各種風流的名聲的難道不是你們?怎地今日我才償還一點,就如此?”
鍾離曇一愣,明顯沒有想到,鍾離瑾竟然如此聰明,“有些事情不是我不說,而是我不願意說,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是兄弟,我知道你不想承認,看是我還說要說。”
“有些事情,如若是你沒有做,那別人怎麼誣陷你,都不需要害怕什麼的,你可見過我做了什麼事情誣賴你麼?你自己仔細想想,這麼多年來,我都是替你們兩個背黑鍋,怎地今天輪到大哥跟我訴苦,說我的不是?”
說著鍾離瑾苦笑幾聲,“還記得當初麼,大哥你說你想要那池塘邊上的花兒,讓我去採,你可見過我說過一句不是?可是最後是誰,將我推入池塘,冷冷的看著我一個人在掙扎,知道麼,我手中一直緊緊的攥著你要的那朵花。”
“可是你看不見,我始終不明白,父親寵的是你們,我明明什麼都沒有拿,我只想好好的活著,跟我孃親一起,我也不想生在這兒,可是,是父親,娶了我孃親,你可知道之前我活的有多艱難?”
“大哥啊,我是你弟弟啊,即使不是親生的,沒有大姐跟你那樣的友誼,可是至少,我曾經將你當做我的崇拜的人,我想要趕上的人,可是。”鍾離瑾說到這裡,眼眶微微溼潤。
鍾離曇聽著鍾離瑾的話,心頭一怔,“我……”鍾離瑾擺擺手,“罷了罷了,事已至此,原本就沒有誰對誰錯,都只是因為自己。”想著鍾離瑾趴在擔架上,微微閉上眼。
鍾離曇坐在那兒,只是靜靜的想著鍾離瑾方才說的話,鍾離瑾微微睜開眼,這些話他很早就想說了,為什麼他曾經敬愛的大哥,變得如此,想到這裡,又是搖搖頭,自己的存在原本就阻礙了他們的道路,真是愚不可及。
午膳和晚膳都是由下人送來的,還時不時有人進來換一次藥,瞧著那人很是面熟,飯菜也很是豐盛,估摸著是娘派來的人罷,雖是關在這裡,倒是沒有什麼,夜涼了。
鍾離瑾蕭瑟了一下,瞧著身上單薄的被褥,罷了,有蓋就不錯了,想著在身上裹緊了一些,半夜,鍾離瑾身子微顫,這夜裡還真是不好過,忽地身上一暖,已經多了一件被褥。
瞧著在那兒站著的鐘離曇,鍾離瑾疑惑的問道,“你不用嗎?”鍾離曇只是看了鍾離瑾一眼,再不言其他,慢慢的走去角落,蹲著,鍾離瑾慢慢支撐起身子,手下緊了緊,補償麼,呵呵。
想著鍾離瑾艱難的站起身,慢慢的靠近鍾離曇在,在鍾離曇疑惑的眼神中,扶著牆蹲下,將被褥改在兩個人身上,“我不想欠你的。”說著鍾離瑾就瞌上了眼睛,鍾離曇只是靜靜的看著鍾離瑾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