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峰從深谷至峰巒,高剛逾千丈,百五丈長為一里,千丈高也不過八里左右,便是算上山坡陡峭,那妖物離張世平也不過十二三里遠。
修士神魂化念,透體而出所能探查的範圍,與催動法器、法寶或是施展法術的距離,兩者差不多。但是通常修士是絕不會如此魯莽地將自身法寶祭出到神念極限之處,以免到時力有不逮,被人輕而易舉地將法寶橫劫了去。
煉氣修士神魂尚弱,外放不過一兩裡地,驅使法器也就在周身數丈內,與其說是神念操控,倒不如說是以自身法力為引,如此自是不提。江湖之中,那些所謂的先天武者尚有可能以弱勝強,將那些煉氣初期、中期修士斬殺。
築基修士神魂與前者相比,則要強橫許多,能查探方圓十餘里,所祭出法器在周身兩三百丈內,運轉如意。到了這境界,築基修士即便未修行什麼煉體功法,僅憑著法器護體,尋常刀劍亦是難傷,這等修為在世俗中看來亦是陸地神仙。
至於尋常金丹修士神念一動便是七八十里,衣袖一拂劍光已遠在八九里外,取人首級輕而易舉。
而張世平如今神魂遠比尋常金丹修士強橫,所能從查探的範圍足有方圓百里有餘。在這十二三里之內,他催動本命法寶青霜劍威力亦是不減分毫,因而自然不會魯莽親身深入那蠻古氣息所凝成的霧氣當中,與那妖物近距離搏殺。
只見張世平立身石峰,翻手之間便有四把寸長的青光小劍,豎浮於掌心上。
他輕道了一聲‘去’,立時就有鏗鏘之聲乍響,其中三把小劍迎風見長,呈品字形朝著山谷俯飛而去,數息後便刺入了霧氣之中,
餘下一劍,則猶如游魚般,融於周身青火靈罩當中,以防不測。
那三柄青霜劍一飛入谷中灰黑霧氣後,便青光翻卷,那妖物咆哮聲與金石交擊聲相雜,一時之間響徹山谷。在數十里外的蔡閔聞聲則大驚失色,本能地想要逃離此地,但又遠望到石峰上張世平模糊的身影,臉色幾番變化這才咬牙使自己鎮定下來。
“如今族中大長老年紀老邁,雖有築基中期修為,但若真的與其他同階修士交手,十有八九怕是不敵。但若能榜上張家,雖每年都要奉上一筆不小的孝敬,但起碼可保得家族無憂。眼下那位張真人在遠處誅殺妖物,我此刻若是走了,那等下他要是回來,若見我不在,那說不定是會心生芥蒂。”蔡閔盤膝坐下,心中暗自思量道。
至於張世平不敵那妖物,蔡閔則強迫自己不去想這個,以免自身恐懼纏身。
在遠處的張世平卻不知蔡閔所想,他雙眼眼皮都沒有抬起來一下,眉間的那隻豎眼泛著金光,正淡淡地谷中,而後攤開手來,一尊赤玄銀三色交織的九層靈塔顯化出現。
這炎隕萬靈塔,上半部塔身赤紅,而玄黑色的塔基上則有諸多以銀色符紋簡繪的妖物模樣,繞塔成圈,彼此勾連,好似一條銀紋鎖鏈。那是他這兩百年來以《拘靈化元術》煉化各類妖物精血後,將其血脈神紋烙印在塔身之上,這些也是黑炎的根本所在。
而就在張世平祭出靈塔的那一剎那,從那灰霧中忽射出一抹幽光,伴隨著淒厲之聲,所過之處山石隨聲炸裂。
這時張世平那豎目發出一道金光,激射而出,金輝、幽黑兩道靈光瞬息間碰觸在一起,‘砰’的一聲,傳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山石滾滾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