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塊比磨盤略小一些的九禽祭祀石上下疊著,就已經差不多將張世平面前的這張桌案佔滿了。他把放在桌角的青銅燈拿起,放在了石盤上,凝神望了一會兒後,只見這石盤與燈座接觸的地方有了輕微的凹陷。
又過了盞茶左右,張世平眼見著石盤一點點地化為細沙,從案桌上沙沙地流到了地面磚石之上。到了最後,只剩下青銅燈在青紅色的沙堆中。這種情形,張世平已經見過太多次了。
“唉!”他在此之前其實也沒有對這兩塊祭祀石盤,抱有太大的期望,左右不過是千百來塊靈石的損失而已,因而在輕嘆了一聲後,張世平就揮袖將細沙全部收了起來,然後神識一動,催動靜室中的聚靈法陣,重新閉目打坐煉氣,積累起法力。
不過到第二日,日上三竿的時候,張世平就從修煉中轉醒了過來。
因為通海商行的莊掌櫃已經在門外等候著,而在他身邊的還有一人,長著又高又瘦,唇上留著兩撮下垂鬍子,正是先前所說的何楨。此人摸了摸鬍子,眼珠子左右一轉,站在府門禁制外,朝莊明似笑非笑地問道:
“莊老哥,你說這位張真人從啟年那邊拿到了那幾張獸皮後,又差你來找我,難不成他知道當時襲殺我們一夥人的下落?”
莊明沉沉地看了何楨一眼,他這些話在昨晚的時候就已經問過自己。
如今又再說了一遍,莊明知道這些話問的不是自己,而是何楨向那還未現身的張真人發問的。只是他們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子孫中又沒有資質高絕之輩,想要探聽那夥人的下落,無異於尋死,因而莊明思索了片刻後,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見此,何楨眼中露出了失望之色,不過突然間,他就拿出了塊手帕捂著嘴,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起來。
何楨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絲毫掩飾,張世平在催動神識開啟禁制的時候,自然都聽到了。他神色不變,當做沒有聽到,一方面驅使著傀儡將莊明兩人帶來,一方面自己緩步朝著中堂走去。
半盞茶不到的工夫,三人就已經來到了中堂。
“張真人,這就是何楨了。”莊明一看到張世平就率先開口介紹。
“晚輩何楨見過張真人。”身邊的何楨看起來雖然懶散了些,但還是依著禮節,朝張世平拱手說道。
“坐吧。既然來了,那我需要什麼莊明應該有和你說了吧。你如今手頭上還有多少塊從萬窟洞得來的獸皮,全都拿出來吧。靈石丹藥法器都可以,你說就是了。”張世平神色淡然地說著。
“來前輩這裡之前,莊老哥已經都和我說了,我這裡確實還留著那四張獸皮。不過晚輩不需要什麼靈石丹藥法器,只想向前輩問一個問題。”何楨坐下以後,連茶都沒喝一口,就看著張世平沉聲說道。
“嗯?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問了。”張世平端起茶杯,看了何楨一眼,淡淡地說了一聲。
“咳咳!”莊明這邊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聽到何楨的話後,臉色突變,連著咳嗽了好幾聲。
緊接著他趕緊放下了茶杯,看著張世平勉強笑著說道:“張真人,他剛被我拉起來,還沒睡醒。你還不趕緊將那幾塊沒用的皮子拿出來給前輩過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