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去,一晃便是七天時間。
這日,張世平感覺自身吐納煉化靈氣的速度頓降,便已知道是燈油耗盡了。
以往不管是在濱海城青火谷裡,還是在南梟城府邸中,這個工作自有那些傀儡來完成,張世平已經有很久沒有親自為這盞銅燈添油了。
他拿起了銅燈,捧在手中仔細端詳著。
過了許久以後,他將燈放了下來,輕嘆了一聲。有時候,張世平曾想過自己沒有這盞青銅燈,那他自己如今會是如何?以自己的資質和性情,怕是無法結丹。當然到了那時候他也很有可能為了結丹會不擇手段,只要是有助於自身法力的事情都會去做,哪管什麼正邪對錯!
“父親你說讓我好好護著家族,我很盡力在做了。”張世平拿著個青陶小盅仰頭喝了一口,輕聲說道。
“還是蘇雙你說得對,這人要找到一種能讓自己醉的酒,不然就太痛苦了!”只是過了一小會兒後,他又突然笑了起來,燈火搖曳中,身影晃動著,看起來有些落寞之感。活了兩百三十七年,張世平卻發現自己靜下來的時候,身邊卻找不到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也就在這種四下無人又逼仄的地方,張世平才會將自身的情感流露出來。
都說看山是山,見水是水是一重境界,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又是一重境界,直至最後找回了自己,所見山水依舊,那則是另一種境界。他明白自己活了這兩百來年,不過是剛在山水之間,被那朦朦雲霧迷住了雙眼,明知自身的困境,卻不知有什麼擺脫的方法,自己獨自迂迂迴回獨自著!
雜緒紛至而來,張世平也無心修行了。他收起青銅燈走出了石室,拿著酒盅行走在島中,穿過了稀疏的林木,沿著些許陡峭的山脊行走,登至山巔,駐足遠眺。
張世平喝了一口珀光酒,一手拔下青玉簪,取下了發冠,任憑著山頂烈烈大風,吹得他青衫與黑髮飄擺。
“啊……”酒後,一聲長嘯,張世平盡力地將自己胸中著這股悶氣吐出。
不過張世平突然轉頭,朝著遠處望去,那邊有幾個小黑點,似乎正朝著他所在的島嶼飛來。他當即放出神識,頃刻間便蔓延了數十里遠,帶著一絲疑惑,輕聲說道:“終於來了,還有其他人?”
張世平眉頭微皺,因為趙無邪之前可沒有說除了他們兩人外,還有其他人會來。
他取出了根青色的帶子,隨意地將頭髮一綁以後,又想了一下,過了數個呼吸的工夫,才飄然而起,朝著趙無邪飛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雙方就已經相隔不過二十餘丈遠而已。
在趙無邪身邊的兩人,一個是須發雪白的寬袍老者,另一位則是個淡綠衣裳的女子,抱著一頭頭頂長著灰色小角的青犬。此女丹唇外朗,明眸善睞,輕撫這青犬,一顰一笑間風情萬種。
“恭賀趙道友修為精進,不知這兩位是?”張世平打量了這兩人幾眼,然後就朗聲笑道。他在南梟城生活了二十餘年,早已將大部分的金丹道友名號與面容一一記下了,但這兩人的模樣很是陌生,有可能是那些名聲不顯的苦修之士,也有可能是那些海外散修,總之他對這兩人沒有半點印象,
至於趙無邪,先前在南明城外相見之時,張世平還覺得他離中期還有一段路,不料今日一見,他卻突破到了金丹中期,讓人頗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