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紋面浮現,半個身軀中的筋脈根根暴起,黑氣繚繞不定。
而張世平殘破見骨的右半身,此刻則化成金紅兩色交織的靈火。
兩者此消彼長,維持著一種極其脆弱的平衡,誰也不願有半點退讓。
就在如此相持之中,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張世平一邊謹守心神,忍受著這老怪蠶食神魂之痛,一邊以火靈之身,抵禦著不知是何種秘法在肉身上的同化之舉。
直至四五個時辰後,天色暗去。
在夜月之下,石林之中,一個半身鬼面獨角,半身金紅靈焰的人影仍如石凋一般,一動不動。
如今張世平已然無心他顧其他,隨著法力損耗加劇,那四周的蠻古氣息卻好似受到了吸引一般,更為瘋狂地朝著已然有些萎靡的肉身灌注,直撲元嬰而去。
隨著蠻古氣未經半點煉化地湧入張世平肉身之中,只見他整個身軀開始籠上一層灰濛濛的霧氣,那鬼面獨角的左半身,從頭到腳的每一寸肌膚上都開始生出了一片片烏黑髮亮的細鱗,而火靈化的右半身,隨著虛無之火在體內躍動,竟開始有種朝著實質轉變,猶如半尊玉凋一般。
不過羅啟也不好受,伴隨著蠻古氣息的入體,原本還能穩定下來的神魂,開始暴躁不止,彷彿有種將世間一切毀滅衝動。
他憑藉著多年的修行,才將這種衝動暫時壓制了下來。
“何必再做無用之功?”羅啟用著一種極其沙啞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此聲聽起來像是在咀嚼著什麼東西一般。
而此刻張世平謹守著靈臺一點清明之意,竭盡全力地不讓對方輕易地奪舍成功。即便對方在這四五個時辰之中,一絲一縷地將其神魂撕裂生吞。
這般苦痛,說是世間極刑也不外乎如此!
而就在這種神魂明滅不定,濛濛渺渺的狀態之中,他腦海之中驀然閃過了一點靈光,似乎捉住了之前修行時所不解之事,領悟到了此法之中所說的元魂之妙。
那多年前不敢再修行下去的《換元轉魂》之法,在眼下這般境地,卻不由自主地運轉了起來。
霎時間,羅啟驚恐地發現自身神魂之中,不知何時竟多了一根根血絲般的異物,在不停地蠕動著。
磅礴的神魂之力,反倒是不受控制地被張世平一點點地蠶食而去。
半盞茶的工夫中,任憑羅啟施展了數門神魂秘法,也絲毫阻止不了這種趨勢。
見此,愈感神魂虛弱他不由得驚慌喊道:“小子,住手!老夫答應你先前的提議。”
不過如今張世平置若罔聞,沒有半點停下來的想法。
到了這時候,他斷然已無法收手,一停下來,便是自身身死道消的下場。
而或是察覺到張世平這般想法,本就只有殘魂的羅啟在驚慌之中,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暴虐之意,啞聲喊道:“好,這是你逼老夫的。”
隨著聲音落下,又傳出了幾音效卡察聲,只見那鬼面獨角的左半身,從上到下各處突兀地裂開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