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去前,他們將那妖蛇順手除去,而後又將隱匿在此地的一隻厲鬼也尋出,最後拔出了山城之中的幻陣。
至於城中那些已是失魂瘋癲之人,他們就沒有辦法了,只為那些神智還在的人,留下了些糧食還有銀子,也算是盡力而為了。
途中,兩人緩步並行于山中。
“明安,別多想。師叔或是掌門他們早已見過了太多的生生死死,對於事物的看法自然與我們不同。”李建通說道。
“你說數百年之後,我們是否還記得現在的模樣?”杜明安問道。
“人如流水,又似草木,無時無刻不在變化,不過只要是我們經歷過的,或許會遺忘,但是都留有存在的痕跡。”李建通說道。
說著,伸手按在了身邊的一棵大樹樹幹上,因木靈之體的原故,他能清楚的感覺到其中所蘊含的勃勃生機。雖然以肉眼不可見,不過卻是不斷地變化。
這一棵正新生,下一棵卻開始走向衰敗。
不過一切都在年輪之中,可見得這些年來,這些樹木是經歷過了山洪暴雨,又或是乾旱時節。
“如師尊那般高高在上的人物,亦是從微弱而起。我只怕他日,待我們也有這般修為之時,會忘了今日所見,今日所思,目然一切,習以為常。不過師尊說得也對,自修其法,自行其道,尋真本我。人本就是永遠在成長,永遠在變化,來日我們不管是什麼模樣,依舊還是我們。”杜明安嘆了一聲,開口說道。他眼神從迷惑,漸漸地堅定了起來。
“走萬里路,見千般人,願我們都能有所得獲!”李建通說著,伸出手來。
杜明安見此,兩人擊掌,爽朗的笑聲在山野之中傳盪開去。
另一邊,在亂風秘境裂風谷近千丈深處。
只見此間幽暗,忽有千百道火光泛起,融為一處,化成了一道修長的人影。
“這兩個孩子。”張世平笑道。經過了五六年的休養,他如今修為也算是恢復到了元嬰中期的水準。
不過對於這兩個剛踏上修行的晚輩而言,這其實也不過剛早走了一兩步路而已。
張世平對此並沒有什麼喜悅,這幾年來他開始參悟《悟虛化神之法》,算是有些收穫。
從這字裡行間中,他能看得到創此功法的那位璇璣尊者所秉持的一絲道理。此法並不是一條前人已經開闢好的通天坦途,而只是一門指引之法,讓後來者認清自我。
所謂的法力只是修行所得來的伴生之物,並未長生根本。有太多的修士追求法力高低,器物犀利等外物,如此反倒是在不知不覺間陷入了迷障之中,是捨本逐末之舉。
這些修士卻不知欲從元嬰至化神,當需明瞭自身因何修行,修行為何,藉此一點靈機,走出此中樊籬。
當如他如今真的想要以齊同萬物之路來參悟那《悟虛化神之法》,需要超脫這數百年來世俗觀念與自我所強加於自身的束縛,忘掉物我之別,忘掉是非之辯。
不執於我見,棄置我見,以心觀物,以道觀物,得見本質。
只是眼下張世平還未達到這般境界,他已經是不再拘泥於世間所謂的善惡是非,可仍是處於以物觀物之境,仍有是非善惡之觀念。
換而言之,他還處於那見山非山,見水非水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