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了他這歲數,豈能不明白這世上的有些事情不在於誰對誰錯,也不是非黑即白,而是誰覺得對與否才是最重要的。
世俗律法也好,宗門族規也罷,這些條條框框的死物,又哪能大得過諸位元嬰真君的半句話?
見嚴子修沒有接著聊下去的意思,鄭亨運也不再多說什麼。
在場三人就這般靜靜地等著。
直至過了兩盞茶左右的工夫,一位青袍修士走過了那層禁制血光光幕。
見到來人,三人快步走去,皆躬身拱手說道:“拜見老祖。”
“都起來吧。亨運、添武,你們兩個先出去,在塔外等著。”張世平緩聲說道。
“是。”兩人齊聲應道,毫不猶疑地退了出去。
“擾了真君清修,還望息怒。”嚴子修見兩人走了,便單膝跪地請罪道。
張世平彎腰將其扶了起來,笑道:
“子修這是說哪的話,若不是族中出了這等醜事,也不會連累你那孫兒受傷。還記得你我從前坐而論道的時候,這一晃都五六百年過去了,就不必如此見外了。今日你先回去準備一番,明日一早就先將東源送到衝靈山大殿來。你放心,此事我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多謝真君寬宏。”嚴子修連忙說道。
“好了,你也先出去吧。眼下天鳳閉關修行,今後宗門賞罰皆由文久定奪,至於這刑獄之事,我讓添武代勞。你是這兒的老人了,他剛來還有不明白的地方,還望多為指點。”張世平不急不緩地說道。他也知道此話不說,想必對方是無法安心下來。
“晚輩一定全力輔左。”嚴子修恭聲說道。
張世平揮了揮手,嚴子修識趣地退了出去。
同時他在心中也鬆了一口氣,只要對方有所求,那自家連著兒孫的性命就無虞了。要不是事急從權,再加上憑著曾經與世恆有過幾次交道,略知其為人如何,他不會行此險招。
畢竟要是真的得罪死了一位元嬰真君,哪怕是同宗同門的,他指不定哪天就無緣無故地消失了。
這時,張世平才緩步走到了那關押著三人的牢房前,衣袖輕輕一揮,面前的禁制便散去。
卡嗒幾聲,三人手腕上的鐐銬應聲而落,無力地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