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自行了絕,那是最好的,省得途生周折,張世平不想用全族性命,去賭這元嬰老怪的話。再說對方暮氣沉沉,就算再貪生,餘下的日子也無非幾十年時間,結局早已註定!
天地定下的壽數,又豈能盡如人意。
“唉!”秦相山嘆了一聲。
他自從遭遇不測,幸得逃得一難,苟全性命,可肉身被仇敵焚燬,魂魄也受損得太過厲害,而對方更是不死不休,一路追索。
他無奈之下,只能進一步耗損元嬰本源,在遠遁奔逃的時候,又足足遁空了三次,方才擺脫了對方。到了此地的時候,他原本凝實的元嬰,早就變得虛虛幻幻,好似無根浮萍,以致於他神智混混沌沌,連奪舍都無力,只能寄身在混魂烏中,蘊養神魂。
這也是幸好他曾在衝靈山脈中留有後手,就是他如今寄身的這顆混魂烏,在當時已有三千七百壽載,如今樹齡也快五千歲了。看來這位金丹修士,是看在這株混魂烏的面子,方才與自己將那麼多話的。
狡兔尚且三窟,更何況他這個活了上千年的元嬰修士,除了玄遠宗這處,他在別處,還有好幾處密府。不過當時的情形,也唯有這處混魂烏能救他一命。其他的幾處密府可沒有混魂烏,這種能潤養神魂的靈物。
撕裂虛空,遠遁千里,這種神通在化神修士之中,只能算是尋常。不過對於元嬰修士,在沒有元嬰出竅的情況下,想要撕裂虛空,那除非是是覺醒了血脈神通,又或者依藉著奇寶古寶,不然幾無可能!
想他秦相山於花甲之年,得遇仙緣,誤入古修士洞府,幸得到相術《相地訣》傳承,修行以來,趨福避禍。只是算人不算己,自己終究沒料到義子勾結外人,害了他的命。
寄身於混魂烏中的秦相山,樹幹上浮現的蒼老面孔轉動了下,他看著周身黑炎熊熊,“張道友,老夫還有幾處秘府。只要道友將那小輩交與老夫,幾十年以後,等老夫壽盡了,便將那幾處秘府告知道友。如此一來,道友也不必擔心老夫了吧?”
失了混魂烏這依仗,所寄身的靈傀又只是剛入修行的煉氣士,生死都在對方一念之間,眼前的這位張道友沒有理由不答應,秦相山透過搖曳的黑炎,看著張世平想到。
安生地渡過最後的幾十年,了結最後的一些雜事,這是秦相山最後的想法。
一邊是元嬰遺寶,一邊是煉氣小兒,孰輕孰重,局外人一眼就看得出來,心中也有一杆秤,衡量得很是清楚。
張世平沉吟了一下,對方要是脫離了混魂烏,生死盡皆在自己一念之間,說不心動是假的。秦相山沉默著等著張世平的回話,至於張添武,他不在乎這煉氣小兒願不願意。
在元嬰修士與金丹修士之間,哪輪得到他說話!